第五章 生米熟饭光速掉马(正肉)(2/2)
萧照微怔,笑道:“此香助眠。”片刻又幽幽道,“我这许多年睡得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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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果然是旧的,是他们曾躺过的。
十年前,他只当自己烧糊涂了;十年后,也何妨陪他演一场荒唐的春宫戏,权当是与个小倌一宿风流。
若说自己全然没想到,也不尽然。
回到锦都,连他自己也觉得命不久矣。
萧旷离京时曾想,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活着回来恐怕还不如战死沙场。战死沙场尚有余荫,活着回来再给治罪,大约要拖累旧部。
皇兄问,何时认出的,怎么认出的。
萧照闻言眼里笑意更浓,直让人如饮醇酒般熏然欲醉。“二弟”
可终究是过不了这个坎。
萧旷明知他故意设计,依旧关心则乱。“皇兄因何故忧心?”
方下了朝,荣公公就来传了信。萧旷隐约猜到皇帝要留他,听到地名时仍愣了愣。
十年前那场高烧情事,他到后来是清醒的,皇兄动情的样子,他从未忘记。
雪后万物弥新,三日前黑暗中的淫欲情事荒唐得近似露水大梦。可方一掀开厚棉帘,见到皇兄时,那些记忆又重新聚拢,在他心头投下暧昧的影子。
“二弟也学得油嘴滑舌了。”话题被避重就轻,萧照怫然不悦。
荣公公道:“这些年陛下常宿在这里。”
“西麟慎言。”他冷声喝止。
一转眼竟成了皇帝的入幕之宾。
哪怕心知肚明,你知我知。
皇帝这样春情满面,萧旷不再多言。径直走上前,将他一把横抱起,往床边走去。萧旷此人颇为传统,既与皇兄睡过了,便在心里将他当作妻子般,轻怜蜜爱,呵护备至。
“皇兄天下无双,我怎会错认。”他微笑道,十分敷衍。
他还不及说什么,萧旷皱眉道:““皇兄,这香还是不要多燃为好。”
萧旷心下暗叹,不知他说的想,是想三天前的情事,还是想十年前的情事。到最后只是闷声道:“我也一直想。”
萧旷收到回京诏书当日,宁君采果然在人前一声不吭,趁夜包袱款款火速跑路。萧旷哭笑不得之余也松了口气。
何时认出的,怎么认出的?
萧照觑他一眼,“忧心的事不值一提,”他的眼里似含着未褪的朦胧春雾,“这安眠的法子,倒是”
本朝品评人物之风尚存,尤重容止。萧照正合“衣冠风流”四字,当年杏园春宴,多少新科举子为太子目眩,写下一堆诗歌。
萧照情意绵绵地道:“二弟,我一直很想你。”
他自幼师从大儒,习得是“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是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他虽颇有些不以为然,然而以色侍君侍兄,实在太过不堪。
见萧旷来了,萧照侧头望来,笑意随眼波一起流转。
萧旷忽而感到莫大的荒唐和疲倦。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嘲风一往情深,不知他领不领情。”他的军师宁君采笑道,“只怕到头来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怎么会认不出。从皇兄动情时便认出。
萧旷闻言轻扫他一眼。荣公公立马知道自己多嘴,之后一直闷头引路,心下却道:原来这位主子也不是好哄的。
元庆十九年暮冬,他仓促离京。那时先皇殡天未足月,皇帝初登大宝,雷霆手段诛杀逆贼,午门十日血流不止。之后皇帝依依拉着他的手“我攘内,君安外。”遂命他肃清胡患,常驻西北。
萧旷一个字憋不出,只能朴素的道一声“好看”。
萧照笑盈盈地伸手揽上萧旷的肩背。他的衣袍重重叠叠,柔软宽松,被萧旷悉数一挽,流袖及地,更生出不盈一握的羸弱感。
他有时倒巴不得自己忘记,免却这十年的罪恶感:那是他哥哥,是他的君王。
萧照闻言,微眯起眼,露出极深思之色。再抬眼望向萧旷时,乌沉沉的眼珠里却如春风拂过般,泛起了温柔涟漪。
西园在皇宫西北角,本是前朝冷宫之所,破败已久。萧旷远见红墙依旧破败,推开宫门后见梅花虬结精巧,廊下灯烛通明,心中已有了计较。
“陛下请王爷去西园一叙。”
他想了想,温声答道:“想要认出自然便认得出。”
萧旷垂下眼看他,他也抬头看他。这番光景竟与十年前相差无几,窗外依旧夜雪纷纷,他二人依旧亲昵相拥。
时人皆谓与流放无异。
屋里地龙早就修好,温暖如春,熏香浓腻。皇帝散着发,仅着青色单衣,外披着宽大的雪白旧衫,斜倚在榻前批着折子,窗外梅影萧疏。
这样对彼此颜面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