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2/6)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平时许多人说他冷漠，但他一旦对上少年湿乎乎的眼睛，就什么都点头。

    小白虎不动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有师弟师妹诧异地看来，夏瑜一律不管不顾。他把白虎带到自己房中，给小家伙喂了伤药，再布置好禁制，这才上昆仑巅，又找到师父。

    夏瑜面无表情：“哪有？”

    夏瑜：“”

    他看得有些发痴。

    夏瑜答：“一只小兽。”

    那天晚上，毛茸茸的小白虎在夏瑜面前，变成一个不着寸缕的少年。少年扑到夏瑜身上，很委屈，讲：“没有人教我写字呀，我不会，你别赶我走。”

    说白了，就是少年得寸进尺，夏瑜一再退让。

    到了外面，夏琰自然而然变成人形。他还是少年模样，似乎不会长大。他看着夏瑜一路剑斩妖兽，风姿卓绝。妖兽腥臭的血液甚至沾不上夏瑜的衣摆。

    他回昆仑时，怀里抱了一只白虎。

    他艰难地把人推开，问：“你是妖修？”

    少年又变回来，一副快哭的样子，说：“你、你是不是不要我啦？我就知道，人类只喜欢灵兽，不喜欢我这种。”

    名字是“夏琰”，从他的姓，亦从他的名。

    夏瑜筑基中期，领了师门任务，去一处凡人城镇，绞杀妖兽。

    夏瑜道：“不会说话？那来写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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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瑜答应少年，在对方想起从前的事前，就让他住在这里。还答应他，教他读书识字、为他起名。

    而在这一年，又出了一个意外。

    夏琰振振有词：“你们人类就喜欢我变成这样。”他也想过在房里变成大白虎的样子，可一旦变了，夏瑜就不让他上床，嫌他占地方。

    少年抽抽搭搭，说：“我不知道。”

    但他并未察觉。

    夏瑜只由他去。

    于夏瑜来说，这实在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每时每刻都有凡人生老病死，遑论一只老虎？他没有亲缘、没有父母，在终年积雪的昆仑长大，原本就心冷似铁，怎么可能在乎一只年幼白虎？

    小白虎：“呜，不会写字。”

    可当夏瑜的视线与小白虎对上，小白虎水润的眼睛看向夏瑜，朝他哀哀地叫了一声。

    有昆仑灵药救助，小白虎日益康复。它显现出活泼本性，不满足于被困在房中。夏瑜每夜回房，它都扑到夏瑜身上，便舔便撒娇。

    他十二岁练气，十二岁辟谷，两百年都没沾过食物，只在世俗城镇中喝了一杯茶水。夏瑜觉得不进食是理所当然，只用天地灵气滋养经脉就能过活。可若小白虎真是头寻常野兽，被他这么养，岂不是早得饿死？

    一人一白虎相安无事了十年，白虎在外人眼里慢慢“长大”。可进到房中以后，往往又变成当初的小家伙。

    夏瑜掐住小白虎的腰，推开对方，“行，我知道了。”

    夏瑜：“”

    季芷便不再问。

    那时夏瑜就该觉得小家伙不同。

    少年哼哼唧唧，又变成白虎的样子。他人形已经不算年幼，看上去有凡人十六七岁的样子。可到了兽形，就又成为一个软乎乎的小家伙。小家伙两条后腿踩在夏瑜腿上，身子立起来，两只爪子搭在夏瑜肩头，用湿乎乎的鼻头去碰夏瑜鼻尖。

    少年更委屈，说：“你从前都不会推我。都会抱我、摸我，还会亲我”

    夏瑜一顿，妥协了。

    然而小白虎非但没有饿死，还每日活蹦乱跳，立志于将夏瑜扑倒。

    直到后来师妹问他，每日如何给小白虎喂食。夏瑜听过，心下愕然。他表面不动声色，与师妹讲完话，回过头，便坐在小白虎面前，抬起对方毛茸茸的小爪子，看着小家伙水汪汪的眼睛，问：“你是什么东西？”

    它身形小，于是夏瑜只当它在撒娇。

    夏瑜收回本命法器，回头看他，就见到夏琰怔怔看自己。

    夏瑜问：“你到底是什么？”

    季芷冷不丁问他：“你带了什么回来？”

    小白虎眨巴眨巴眼睛，热情地往夏瑜身上扑。

    夏瑜面无表情，说：“你能听懂我的话，我知道。”之前给小家伙看伤的时候，它可是让抬爪子抬爪子，让张嘴巴张嘴巴。

    当晚，夏瑜和少年约法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