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两个胆小鬼(2/2)

    尹凡从书架上取下一个大信封——那是他为格雷出国准备的资料，里面有当地介绍、去研究所的交通路线、当天的车票等等，几乎已经空了。他把信封整个撕开，从侧面揭下一个黏了张卡的胶条。

    “你一直没找到？”他哭笑不得，取过格雷的手机装上。

    格雷抱着自己站在水流中，呆若木鸡。

    “先去洗澡吧。”尹凡注意到他的不适。格雷如获大赦般逃去浴室。

    “丁恩？”格雷浸满汗水的衣服已经凉透了，黏乎乎贴着皮肤，“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我还以为是你不理我了！”

    “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还找学校和研究所打听。”尹凡承认，“知道你没事之后一直到丁恩联系我，我都以为你是故意不想回复的。”

    “你没用我给你办的卡么？”

    “你又为什么会这么想？”尹凡反问，揉搓着额头。

    “对不起！”格雷差点跪下，眼睛却没离开屏幕，“我还以为你不想跟我说话了！完全没想到是你没办法联系到我！”

    尹凡终于绕过那个栅栏，过来找自己了。

    ——到了吗？一切顺利？别忘了换当地的卡，我会帮你取消这边的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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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移动网络信号确实极其微弱，但过了一阵，手机还是开始欢快地震动。格雷看着屏幕上慢慢布满不断翻新的信息提示，简直想找块豆腐撞死。

    ——要登机了吧？一路顺风！那个信封里应该有你安顿下来需要的一切东西。还缺什么就告诉我。

    ——咦？你之前自己取消了包月？前几天你都没用网络么？

    其实答案也很明显——他们都以为对方想分手。虽然现在看来这可能只是个误会，但在没搞清之前，两人都只能借着距离和沟通不畅躲在世界两头，生怕弄清对方心意的后果自己无法承受。

    就算尹凡真把他甩了，自己大概连乞求对方改变心意都不敢，生怕会惹他讨厌。

    詹米和丁恩都在他临走前发来了祝福，而尹凡的对话栏更是显示着999 条未读信息。

    ——真想去送你，不过你叔叔在，还是不太好吧

    不过最让他恼火的还是格雷的沉默。从询问到质疑，从恳求到指责——当尹凡终于成功抢走手机时，格雷翻到的言语已经颇有些失态了。

    门上敲了几下，尹凡的声音听着有点担心：“格雷，你还好么？”

    格雷一直渴望知道尹凡在想什么——会不会把自己送回叔叔那里，能不能帮自己缓解饥渴，是不是嫌自己麻烦，有没有气自己和别人纠缠不清但他不敢问，从来都不敢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互相偷偷窥视着，目光甫一接触就迅速移开。

    这让他想起搞笑视频里那两条隔着短短一截栏杆狂吠的狗。它们真的不知道向旁边走两步就能面对面决一胜负么？外人看来的愚不可及，也许只是它们心照不宣的默契，用来掩饰自己无法面对的懦弱？

    ——很忙么？我已经调回市总部。好久没坐办公室了，感觉真有点不习惯。

    “格雷？我进来啦？”

    ——格雷，你还好吗？看到请回复。

    格雷不从，抱着手机躲到床上继续翻看。尹凡似乎在工作上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从上司到下属，从客户到联系人，从项目整体到细枝末节

    “什么卡？”

    ——为什么不回复？我做错什么了吗？

    为什么会有这种可笑的误会？这是信息发达的现代社会，为什么尹凡会执拗于一条意外断开的联系途径，而自己竟然也不肯主动发邮件询问情况？明明这么简单就能解开的困境，为什么他们双方都没有尝试？

    “不，其实我也可以给你写邮件的”尹凡的脸色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忽然扑过来试图制止他，“你还是别看了。我这段时间咳，状态不是很好。”

    本来以为胆小的是自己，没想到尹凡也一样。格雷站在喷洒而下的温水中，回忆着两人之前的种种。他们的沟通问题实在很严重，似乎从一开始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