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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看上去十八九岁，一身素朴打扮，一头碎发被风吹的乱糟糟，呼吸紊乱，应该是一路跑过来的。衣服也都乱了，外袍都从肩膀上滑了下来。

    但他眼里闪着光。

    千转万转，他们还是回到了这儿。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他认识这双眼睛。

    “哪是那个季节……你要是想放，明个儿我给你做一个就是。”

    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

    直到他看见了那棵树。树下有个人，那个人靠着树坐在地上闭着眼睛，不知有没有睡着。

    其实乔兮水视力不是很好。别人站在十米开外他都看不清是谁，以他站的这个地方，只能分辨出那棵树下有个人，仅此而已。

    乔兮水猛地抬起头，怔怔的发愣了片刻后，恨铁不成钢的给了自己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安兮臣不认识这个人，很明显。

    “你看……都没死。”

    这阵踏碎枯叶的脚步声将安兮臣本就少的可怜的困意踩了个稀碎，他皱了皱眉，微微睁开了眼，看了一眼来人。

    ……孔明灯。

    就是在这儿。

    孔明灯！？

    简直脑子缺弦！

    乔兮水越想越头大，正要再叹息一声，身后便路过了一对夫妻。姑娘正缠着自己夫郎，声音甜腻地撒娇。

    安兮臣被他硬拉着出来，被他硬拉着放了孔明灯，被他硬拉着抬头看它飞向空中，承载着乔兮水那还不自知的深爱。

    眼前事物随着拉近距离变得越来越清晰，安兮臣一张苍白面容也渐渐清明起来。

    他喘着粗气，朝着那棵树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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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姑娘颇有些不满，道：“今个儿怎么都没卖孔明灯的？”

    但他就是知道安兮臣在那。

    他认识，他记得，刻骨铭心般。

    乔兮水一路顺着河流往下跑，人间烟火在他身后渐渐远去，他抛下了所有的热闹与灯火，朝着那个地方跑了过去。

    乔公子一边恨铁不成钢的痛骂自己一边转头跑走。两袖猎猎生风，寒风吹得皮肤凉的微疼。

    但他睁大了眼，直起了身。原本如死水般的双眼陡然有了光，照亮了眼底的两泓清泉。

    他眼睛发红，黑眼圈又浓又重，使得他看上去有几丝不符合年纪的憔悴。

    乔兮水迫不及待的开口。随后笑了，接着喘了口气，说：“我说过的。”

    “……我没骗你。”

    乔兮水缓缓停了下来，按住了肋骨。他跑的岔了气，肋骨疼的要命。

    没几步的脚程此刻却仿佛被延伸得无限遥远。河上的风比城里的风更大更寒，他踏碎了迎面寒风甩掉了城中的火树银花，一步比一步跨的更远。

    他知道安兮臣在哪了。

    后头的话就听不清了。那两个人的声音很快消散在了人山人海里，沉在了万千往来过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