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刻骨铭心(2/3)

    更何况，小高登也已经死了。

    他摸索着塑料布下雷温治的手。少年赤裸的胸膛和胳膊上散布着不少泛紫的指痕，肘弯甚至还有周围瘀青一片的针孔。

    “局长。”辛格探员和穿制服的警员同时敬礼。

    “那是自然。”局长试探着问，“令兄知道这件事了么？”

    “联系不上，大概正在加勒比海的某个小岛上喝得烂醉吧。”老高登鼻子里哼了一声，“有什么文件我来签。”

    “发现什么了吗？”辛格探员又凑了过来。昆恩咬着嘴唇看向金，在对方警告的目光中摇摇头。探员眼神深沉了一瞬，却没说什么。

    “谢谢。那就拜托您了。”

    “高登先生。”

    “为什么”昆恩瘫软下去，额头抵在坚硬的金属床边，“雷温治为什么啊他们对你做了些什么他们！”

    “你的朋友在到达医院前就已经不行了。”辛格耸起眉心，脸上也有些不忍，“我们还会解剖确认死因，但目前看来应该是一氧化碳中毒。”

    昆恩跌跌撞撞上前，膝盖一软跪了下去。他小心翼翼地碰触雷温治冰凉的脸颊，泪流满面。

    老高登沉默片刻，压低声音：“这件事情可能有些敏感，相信您的下属会慎重行事，不要牵扯过多。”

    他骤然脱力，倚在金的胸前痛哭失声。

    他似乎完全没有烧伤的痕迹，脸颊粉扑扑的，平时不苟言笑的薄唇微张，仿佛下一秒就会说出什么刻薄又让人无法反驳的话。

    “当然，我们会随时向您报告调查进展。”

    金的手忽然按住昆恩的后脑，把他护在怀里坐到墙边的椅子上。昆恩哭得乱七八糟，却也感觉到了对方的紧张，憋住抽泣缩在金的衣襟处默默颤抖。

    雷温治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无知无觉。

    一股滚烫的火焰忽然从昆恩头顶烧穿全身。他猛地站了起来，转向旁边小高登。

    警员们磕了下脚跟，大概又敬了个礼。

    “局长先生。”金用外套遮住昆恩，起身加入谈话。悲伤和疲惫让昆恩脑子里一片混沌。他伏在椅子上，躲入金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中，迷迷糊糊地琢磨着调查局长竟然也是海豚兄弟会参与者，这个社会真是没救了。

    “您侄子的事情，真的非常遗憾，请节哀。”那是一个颇为油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我们一定会全力搜查事情真相的。”

    “你们再救救他啊！”他抬起头颤声哀求，“他脸上还有血色呢！求求你们！”

    对方从老高登的冷漠中似乎获得了什么确认，口气轻快起来：“今天可真是啊，会长怎么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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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凝滞了。

    昆恩走向最后两床被盖起来的尸体。工作人员伸手揭起来，首先是个完全没见过的中年男子。昆恩转过身，心怦怦乱跳，一口气吊在喉头。

    塑料布掀开的动作慢得令人窒息。漆黑的短发，光洁白皙的额头，俊俏的小鼻子，纤长的睫毛垂着，仿佛在沉睡。昆恩目眦尽裂，耳朵里尖利的蜂鸣声淹没了周遭的一切。

    昆恩毫无章法地拼命挣扎，难以聚焦的眼睛里倒映着眉头紧锁的探员和面色不虞的老高登。

    是这群纨绔，拿人的尊严和性命当儿戏，自己玩脱还要连累雷温治，连累那个陌生的少年——如果当初没有加入兄弟会，那本可能是昆恩自己。

    “别说出你会后悔的话。”金低沉的声音冷静得不近人情。

    但他再也不会说了。

    一切都只是猜测。他没有丝毫证据。而且他试图指控的，是连槐特家鼎盛时都不敢抗拒的高登一族。

    “是你！”昆恩的嘴被金一把捂住，向后拉着扭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