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逢旧人(小道长的故事)(2/2)

    后面的话白天没有听懂,以为只是胡言乱语。

    白天睁眼之时,手中银块消融迸发,微光似絮地飘了满天,零零星星落在他的残破衣袍上,微凉。

    从前有个孩子他是无父无母在闹市中最肮脏的角落成长的,养他的是个老乞丐臭的要命还嗜酒,非打即骂,整天要他去偷东西赌博来赚钱。

    后来他发现了师娘与马妖林中苟且的事实,怒火中烧乱刀斩尽一人一妖。又恰逢徒弟修炼入魔,便选择一起砍杀殆尽。

    白天欲问为何,张儒风抢答道。

    所以有时候,人的世界远比动物的世界恶心而残酷的多。

    第三十二日时,儒风给萝卜讲起了小时候的故事。

    只这一次,以后白天再也没遇到儒风这样过。

    又是偏僻破地,他悲痛又惊慌地哭着跑去寻大夫,一是为人焦急,二是怕自己也会像那样孤独死去。

    小道长被缠得没办法就说:"我给你讲故事吧。"

    师父知晓徒弟如此并不愤怒而是选择了包庇,只是告诫做事低调,睁一只闭一只眼。

    境无阴阳之分,所以无昼无夜,时间漫长如白驹过隙,睡饱就醒,困了就睡,如此反复循环。

    你爱的人为你做的,我也会为你做,他的“爱”和我的“喜欢”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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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有些犹豫:这大概算是喜欢吧我从没有这样在乎一个人,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那岂不是好?"

    他是受害者、旁观者,更是助虐者,若是不伤害他人,他就会被伤害。一路走来,唾骂、虐待与绝望从未少见,鲜血淋漓直至尽头

    饶是寻觅了数次,始终不见那抹蓝白衣袍、一点艳红朱砂。

    "后来怎样了呢?"

    小道长笑道:"嗯。"

    此时却是哭得狼狈,像往事历历在目,然后走了一遍马灯,就连白天也想抱着他给予安慰。

    漫天皑皑,小道长的声音就像随着那瞬间的迸发同那些隐隐发亮的冰凉一同散去,化作万物中哀哀之埃。

    仿若下了一场千古浩荡的雪,他跪坐原地摊着脏兮兮的手有片刻失神与彷徨。

    ——至于为什么我是份喜欢大概是因为你不喜欢我,所以它算不上是份“爱”。

    张儒风再厉害也是一介凡人改不了命,在他生命从中看到无非是人性和欲望占的更多,若想适应浑水生活下去就得抛开尊严之谈、学会服从。

    他继续说:"后来一个小仙派招生,我特地换了身干净衣服去,那人赞我筋骨不错收为徒弟。门中六七人,师父师娘,他们生了一个师姐,另外收了三个师哥。"

    讲到这里,小道士颤声像无助的孩子带着有些绝望,字也是吞吞吐吐不太清晰,“白天我好怕,白天我害怕很疼很疼”

    我也知道你有爱的人。

    "那老乞丐遭天谴,得了大病,他奄奄一息骂着让我去买药,我故意早上出去晚上才回来,早死硬了。"

    大火焚尽,承诺已兑。

    到最后,师父死了,只有他一人活着下来。

    "我介意,脸都烫了,又可怕又狰狞跟地狱恶鬼罗刹样。"

    从此天上地上再无儒风此人。

    接着有冰凉的东西滴答滴答落在他的手上。

    "那有怎的,我不怕就是。"

    小道长说。

    白天。

    黑夜无灯火,寒风刮面,寂静只有他一个人忙手无措地在漆黑中摩挲前行。

    虽然我知晓你恨我怨我,可我还是喜欢你,你是第一个对我这样好的人。

    众潮如龙狂啸而消退,万籁归寂。

    ——绝境中他以死求生。

    那时候他才六七岁,捡到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才与他玩耍两天就发病猝死在眼前,满脸紫红,分外渗人。

    张儒风与他讲做乞丐受屈、杀师都从来没有太大感情起伏。

    说到这里白天就问了:"这是你吧?"

    人世从未有过真善者,众生皆苦,唯你独甜。

    因为我杀了他。

    张儒风只是往下说去:"师父最恶妖怪,遇妖必杀取尸骨炼器,而师娘背地刚好是与一只马妖相悦做尽淫奸之事。师父为了师门外扬把师姐远嫁名门仙派,师哥们为追名誉专抓妖取丹吞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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