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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飞去哪儿？”叶雨的目光凝在几乎看不见光点的远方，喃喃地问。

    叶雨方要开口说话，鼻子莫名一痒，结结实实打了个打喷嚏，旋即，肩头一沉，身上多出件带着楚亦航体温和独特气息的外套。

    “西南，那里更温暖，适合繁殖。”楚亦航回答。

    “明年绽放夜之前再飞回来？”

    “回去吧。”楚亦航手撑膝盖，起了一半被叶雨制止，并在对方招手的动作中缓缓倾身。

    最外圈游客开始有序撤离，叶雨侧头望向楚亦航，总觉得那声单音节听起来闷闷的，楚亦航见周围人撤得挺快，他们也差不多能动了，一回头，正好跟叶雨若有所思的目光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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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亦航用力抱了叶雨一下才慢吞吞站起身，整衣服时瞥见叶雨还不肯动窝：“不想回去吗？”

    这就像某种信号，流萤也在同一时刻再度起飞，密集成片的灿烂光点汇成华丽银河。

    花海瑰丽，流萤梦幻，置身其中的他像一艘逆流返航的小船，经过漫长孤寂的漂泊，克服了无数风雨，终于找到可以停泊的港湾，以及那个站在港湾不停张望的人。

    楚亦航点点头，继而想起森林里光线不足叶雨恐怕看不清，他又嗯了一声。

    不等靠近，叶雨忽然把他拉到怀里，双手从他腋下穿过抓住肩膀，下巴担在肩上，形成了紧密拥抱。

    “我不冷。”再次受到金大腿细心呵护的叶雨哭笑不得地咧咧嘴，或许是人太多，粉尘飞扬呛到鼻子才打喷嚏，并不是冷。

    贴近相拥的姿势让叶雨没看到楚亦航眼中闪过的异彩，犹如夜幕中炸开的烟火，比起荧荧光辉，绚烂得让人无法直视，不过他照旧趴在叶雨肩上，叶雨没想继续，说完便松开手。

    随着它们离去，花逐渐枯萎，但观众心里的花田并没有，他们认为银湖水不过是被那些美丽的流萤卷走了，伴随银河流向远方。

    美轮美奂的绽放夜对他而言是一场毕生难忘的视觉享受，是对生命的赞美，是停留于浅层的感动，楚亦航那声略带沉闷的单音节恰似一粒催化剂，将感动升华为悸动，从浅层直入心底，触到了叶雨最柔软的部分。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用最直白的肢体语言告诉楚亦航，谢谢他愿意与自己分享这个美好夜晚，他的心意自己全盘接受，并同心向往，他们的感情会如花海流萤般令人难忘，同时自己有信心和他走到最后。

    流萤的生命只有短短二十几天，在西南某处埋下卵后很快会抵达终点，明年回来的只能是孩子们了。

    待绝大部分流萤返回银湖，花田仿佛完成了自己搭建舞台，创造浪漫的使命，透着银白光芒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淡去。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过了会儿，叶雨略微松开些力道，抚着楚亦航的脊背低声说。

    它们走了，森林中还有成千上万的流萤在不断寻找，不断起舞，这场动人心魄的盛大舞会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方才趋于和缓，而置身于会场，心甘情愿当背景板的观众无不觉得那些返回花田，停在花瓣上的小生命比星系最珍贵的钻石更闪耀。

    楚亦航的声音听起来发闷源于某种感觉，但叶雨不觉得自己会出错，说心有灵犀也好，说瞎猜也罢，反正楚亦航转头的刹那，叶雨陡然想通了关键。

    流萤飞走宣告绽放夜结束，然而几万人仍静悄悄蹲在森林里，仿佛沉浸在盛宴中无法自拔，没人说话，更没人起身。

    两股心跳随时间推移逐渐靠拢，谁也不愿意打破这份美好，他们静静拥抱，好像跟夜融为一体。

    脸颊相贴的姿势让楚亦航被迫半坐在对方腿上，鼻尖萦绕着烧烤、汗水和小太阳暖暖的味道，他从善如流地回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