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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给儿子女儿盛饭，又招呼杜招娣：“三嫂，先吃饭，尝尝我做的这个，正宗不？”

    郑国强惊讶：“哟，我们明明变成小宝宝了，还喝米糊糊了。”

    郑国强一愣：“你们还看《芙蓉镇》啊!”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就下意识地瞥了眼妻子。见陈凤霞正似笑非笑有意无意地看自己，郑国强的脸立刻红了。

    郑国强请客户吃饭都是带人去厂里食堂。他是销售科长，能够使唤得动大师傅开小灶。

    不过也消停不了多久，因为天再冷，晚上还是有逛街的人啊。小夜市生意也是生意。

    陈凤霞都懒得看他：“没听到啊，我给我们大姑娘做好吃的呢。”

    郑国强一边吃饭一边疑惑：“你怎么想起来做这个了？”

    米豆腐是可以凉拌，但这盘米豆腐她放了肉一块儿炒。要是冻出白花花的猪油来可就不美了。

    厂长进来拿东西，瞧见盘子里头的蛋炒饭就摇头：“你好歹带你对象吃点好的呀，弄个鱼弄个肉，别省着，就说我说的。”

    陈凤霞扑哧就笑出了声，觉得怪逗的。

    当时镇上有饭店，农村实行了家庭原产责任承包制，家家户户都有余粮，镇上的饭店也就不需要粮票。

    陈凤霞斜眼睛：“有点儿想象力行不？看到米糊糊就是米糊糊直接吃吗？你等着，给你弄个新鲜的!”新鲜的是什么？

    厂长刚好经过食堂，看到两个年轻人头对头的吃饭，随口问了一句：“国强，你对象啊？”

    当时电影院放的就是这部《芙蓉镇》。

    郑明明惊喜不已：“啊，米豆腐!”父女俩一个惊一个喜，瞧着有六七分相似的面庞简直能够定格为套娃。

    看完了电影，两人就着电影里头演的内容总算是说上了话。这一说，就到了饭点。

    饭都要吃完了，再专门去买鱼割肉好像有些刻意。

    大冬天的吃凉粉，他老婆可真够能折腾的。

    杜招娣脱了围裙，坐在餐桌旁舀了勺被郑国强称之为凉粉的东西放进嘴里头，然后点头表示肯定：“就是这个味儿，我婆奶奶做出来的米豆腐就这样。”

    郑明明抢先回答：“《芙蓉镇》，电影里头就有米豆腐。”

    郑国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个年代，尤其在乡下，谈对象可是件郑重其事的事。

    陈凤霞脸上笑容更深，催促嘴上抹蜜的大女儿：“赶紧吃吧。这个得趁热吃，我天底下最好的女儿。”

    婆奶奶是安庄人对老年妇女的统称。杜招娣嘴里头的婆奶奶就是指她的外婆。

    然后，然后他们顺理成章地搞上了对象，结婚生子。

    总不会是三嫂撺掇她做的，不然要动手的人应该是三嫂自己。

    正当他们都尴尬的不行时，镇上大礼堂突然间放电影了。于是年轻的郑国强鼓起了勇气，主动邀请自己的相亲对象进去看场电影。

    然后，郑国强没有买回米豆腐。不知道是没找到，还是他根本就忘了这件事。

    他就只好唔了一声。

    现在，妻子做好了米豆腐摆在他面前，他甚至都认不出来。

    长到了23岁，头回跟男人一块儿压马路的陈凤霞就哦了一声。

    见了面，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做。一前一后从公社马路这头走到那头，话都没说两句。

    这位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曾经为了逃兵灾在湖南待过一段时间，学了一手当地的美食。

    可这味道好像又不太像。

    当初他跟妻子是相亲结婚。她爸上他家看定了，他才跟陈凤霞见的面。

    郑明明的话比爸爸更多，立刻叽叽喳喳的嘴里头吹起了彩虹屁：“啊，我妈妈实在太厉害了。我宣布，我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郑国强听到“米豆腐”三个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还会做米豆腐啊？”

    陈凤霞看了眼丈夫，谢天谢地，这人眼神不好，舌头还没出问题。

    吃过饭离开工厂，郑国强送陈凤霞回家的时候，想了半天就冒出了一句：“下回我出差找找看有没有米豆腐，要能买到的话，我请你尝尝。”

    等到金灿灿香喷喷颤巍巍的一碟子吃食端上桌，郑国强才疑惑：“凉粉？”

    那一回他也没多想，带着陈凤霞就进了社办厂食堂。大师傅不在，郑国强看厨房里头还有鸡蛋跟剩饭，就直接炒了两盘子蛋炒饭，里头还加了吃早饭时剩下的萝卜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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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贵呀，不用粮票，可不就得比旁处贵。

    现在天冷，天黑的早，晚饭生意结束的也快。他们倒是能够在七点钟坐下来吃点儿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