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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压着性子问：“子衿，你怎么过来了。”

    成华与宁子衿相对而立，两个姑娘不约而同穿着月白色衣裳，眼睛里映着彼此，也映着互信互帮的十年光阴。

    “成华，你答应过我的……”

    宁子衿没有迟疑，这一路上压抑着的话需要一个缺口。

    “去内室吧。”

    它面容恬淡，满目慈悲，凛于众生之上，观尽天下喜怒哀悲之事。

    宁子衿不动声色将宁小娘拉住：“过完清花节，我就要离开上京了，临行前想向你告个别。”

    在桃花灼灼辉辉里，还有一个比桃花还刺眼的女子，站在花下，凤眼盈盈，带着薄怒，看着成华公主。

    成华公主听见宁子衿几乎颤抖的声音，就像是暗涌来临前，海面上颤抖着的波纹。

    宁子衿是本宫挚友，本宫尚能下令彻查遂宁侯府，亲手扫清污浊……

    成华抬眸与它相对，不由凝神良久。

    很好。

    “成华，我的父亲有罪，这些我都知道，我不反驳，也不怨谁。”

    论金碧辉煌，它不及紫宸宫；论精致典雅，它不如青禾殿。

    华庭是靖安山许多建筑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正巧，薛世子也希望我能来靖安山，便带了我和小娘过来。”

    她脑子里是刚刚和景荣枝的对骂：

    桃枝像是穿戴红纱的舞女，肆意舒展着身姿。

    在看见宁子衿的一瞬间，成华的呼吸都停滞了。

    碧波湖水盈盈，杨柳树下、青石之上，宁子衿脱簪待罪、素衣素裳在她的面前。

    酉时，山中已经暗淡下来，华庭的烛火也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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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祖结跏趺坐在莲台上，衣袍逶迤，右掌五指微屈，上面挂着素朴沉郁的佛珠。

    只是可惜……

    幽山小径，树木林林。

    薛予羡见着公主的目光，只觉得兜头一盆冷水，泼得他心凉。

    片刻之间，偌大的桃林，只剩下了几个人。

    夜风顺着窗户钻了进来，幔帐轻扬，空气却仿佛凝滞似的，夹在二人之中。

    他原本真的想让公主开心的。

    她当即对宁小娘说：“小娘，你在佛堂等我出来。”

    “怎么，薛世子和华裳县主还打算陪本宫去华庭？！”

    成华面上染上复杂，一息之后，才道：“去华庭吧。”

    原来所有的话在这里等她！

    成华的舌尖微微顶着后牙，带着几分阴鸷看着薛予羡。

    在摇摇曳曳的烛光里，殿门一打开，就是高大的佛像。

    但因为先皇后，华庭在被修缮、重建中保留了下来，作为一个孤岛，独存在靖安山。

    那是遂宁侯府被玄武卫封锁的当天，酉时之前，成华去找过宁子衿。

    薛予羡漠然看了景荣枝一眼，踏风离开。

    你连宁子衿都下得去手……

    成华今日的的不快像是翻涌而上巨浪，她的眼眸里是呼之欲出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