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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华瞥过眼睛，看见陆绶的胳膊恰恰撑在她耳边，为她撑出个空间，而血，正顺着他凹凸的青筋，滴落在地上。

    地上落下的余烬被激起，原本干净的内殿此刻翻腾出浓密的灰尘，像火烧云似的包绕在成华身边，让她睁不开眼。

    但华心亭偏向西南山上，方向不正，又兼带潮湿……罢了，险中求全而已。

    只差一点！

    她碎碎念道：“陆绶，你先出去，好好活着。但你要记得，替我处置——”

    陆绶一时间定在了原地，在他越来越僵硬、不知所措的时刻，他听见公主娇俏的声音，兴许带着几分害怕后的责难和颤抖：“你怎么让我等了这么久？！”

    成华公主虽然躲在后面，但从越来越小却急凑的步伐里，也知道眼下的情况。

    在充斥着害怕的声响里，灰尘渐渐落下，视野归于平静。

    陆绶原本打算借着打开的缺口，小心绕过，可偏偏在这内室之中，瞬息里被辟开了中路，灼灼烧着巨大的烛台。

    他不多想，转身围着公主向打开的窗口走去。

    他的身上的每一寸肌肉似乎都绷得结实，为他抵挡后背上这道半人粗的梁木。

    靖安山上，孤月如钩，横亘天头。

    此刻，他心知肚明，所有的路都不如去华心亭。

    在陆绶短暂的抬头间，成华裹挟着唯一浸湿的锦被，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勉强撑着声音：“陆绶、陆绶，你和我说说话！”

    “陆绶。”

    电光火石之间，成华葱白的手指贴在了陆绶的脸上。

    藕色的纱帐连缀着火花，卷成暗色的团儿，似断不断挂在朱红木上；雕花刻叶的窗棂此刻被关的严实，点染着让人不虞的暗橘色。

    她小心翼翼四处探查着，做着陆绶身后的眼睛。

    还未等成华将心口的气细细倒出，就听见滞涩压抑的木制声。

    成华看到了华心亭绵延到华庭正路的石阶，在月华下格外让人心安。

    “陆绶，你——”成华眼里汪成了一池小水。

    熙明帝下令华庭维持原状，本就使得华庭不同于其他建筑，如今再沾上莹粉，简直是雪上加霜！

    话音落，成华从锦被中钻了出来：“我们是要同死了吗？这绝不可！”

    陆绶护着公主穿过内庭已经曲折的路，时不时躲过坠下的焦块。

    华庭是先皇后的香堂，经年时光，除了已经浸入横木香梁的焚香，便是常年明亮的烛火。

    你怎么让我等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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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华后知后觉，捏住了陆绶五品刑官的皮革腰带，亦步亦趋。

    陆绶心里宽慰几分，公主不像刚刚那般出神就好。

    她注意到外庭的人一直揪着心往这边探查，她的父皇、熙明帝几乎拨开了所有阻挡，随着他们往华心亭移。

    在不似平日的负重当中，成华清晰感知到了异常。

    陆绶无奈打断公主：“微臣的意思是，公主松开臣一些，让臣再寻一条路。”

    他迅速看了眼窝在他身后、极力降低存在感、不想给他添麻烦的公主，轻叹口气，温声道：“公主，这路出不去了。”

    “你给本宫说话！”

    成华看见陆绶跪在自己的身侧。

    “你不要吓本宫！”

    下一刻，天翻地晕，成华便被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