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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华听见自己浅浅淡淡的声音：“小六呢？”

    听见成华的脚步声，小六十分机灵地“喵呜”叫了一声，头摇得像是个泼浪鼓，顿时花瓣四散。

    成华的耐性彻底用完了，她猛然间沉下了脸色。

    “就绾个简单的发髻吧，这样看起来精神好些。”

    她面上沾染憔悴，不像他离京时那样珠光玉润。

    旁边玉弦急匆匆走来，看了一眼成华，忙道：“公主国色天香，那用得着打扮。”

    成华睨了一眼玉珠，她身形与昨日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不知为何，成华就觉得她轻快些许。

    活久见，竟然巳时了。

    成华晃了一下，小六瞬间从她的手里挣脱开，向深处跑去。

    倚云阁外，玉珠早早就等着了，见了成华公主，立马俯身行礼：“奴婢看着公主今日睡得香，就没有叫醒公主。”

    公主穿着一身轻薄的白衣，身形消瘦，比他昨晚看见的似乎还瘦些。

    长久的时间里，她的神智慢慢回笼，方才向外探头打量几分。

    她没有叫玉珠、玉弦给她梳妆，如今那些玉搔头、金步摇都摇晃不起来了，没什么意思。

    成华如今没耐心得很，随便摆了摆手。

    公主撩撩衣裳，扭身下了床。

    在长久的静默里，玉珠只觉得汗意津津，在她几乎压不住要说出陆大人在清风园时，公主开口了。

    “起来吧。”

    “不用。”

    公主的纱衣扬在她的身后，像是一路盛开的昙花，之后扑到了陆绶的怀里。

    成华敛眸思索了片刻，原本她打算回倚云阁一个人呆着，但如今，看着玉珠、玉弦刚刚受惊的样子——

    陆绶就隔着这么一段路，定定看着公主。

    成华看着玉珠和玉弦。

    玉珠道：“小六在去清风园路上的花园里玩。”

    陆绶看着公主怔怔看着他，两只玉白的指头搅住玉弦的衣角，俏生生的声音像是盖了层纱，细弱无力：“他……”

    这两个侍女自她有记忆便跟着她，无论什么时候，她们两个人都是最为关怀她的。

    “那走吧。”

    玉珠、玉弦顿时卡住了。

    已至暮夏，满园的名种花卉已是强弩之末，怎么经得起小六在那边扑腾。

    她顺着小径穿/插过去，欠身抱起小六，却冷不丁看见曲径之外，盛开的合欢树下，负手站着一个人。

    成华公主虽然不是暴虐的性子，但也绝对称不上温良。

    看来这酒确实能多喝，喝多了时间都过得格外快。

    那她这个主子也是无趣得很。

    顿了一刻，玉弦又像是邀请似的：“公主要不去清风园看看？”

    没一会儿，小六身上蜂蜜色的毛上就横七竖八躺了许多花瓣。

    成华不由轻笑出声：“你这个笨家伙，还不过来。”

    “公主可要奴婢给您梳妆？”

    但在陆大人的陪伴下，公主的性子越发亲和，以至于当陆大人离开后，隐藏在这种亲和下比之前更甚的生杀予夺的气势，就更令人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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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陆绶，参见公主。”陆绶庄重行礼，沉声道：“公主金安。”

    她一个人难过已经够了，难道还要让她们一直陪着她难过下去、连轻快一点、笑一下都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