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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沉默了, 可是熙明帝偏偏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父皇所问，女儿不能不答。”

    “就算陆绶的母亲真的是罪臣，当年父皇又为何放过所有太医？”

    说句实话，这样失控的父皇，成华从来没见过。

    他气力收不住，方贤妃又久跪无力，直接被甩了出去，重重磕在了桌案上。

    熙明帝紧紧盯着成华，面部的肌肉微微颤动，仿佛昭示他此时的愤怒：“成华, 那父皇有没有教过你分清是非？”

    “可生死由命，纵然你是天子，你能如何！与你有什么过错！”

    这仿佛是帝王的通病，他们不接受默认，只要求问什么答什么。

    熙明帝的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他威严不减，居高临下看着成华，又看着方贤妃。

    瓷盏与地面相碰，摔出清脆的响声，与此交杂的、是熙明帝的吼声：“你放肆！”

    最后一句, 仿佛从喉咙挤出，低沉有力，带着的狠劲让成华都不由胆颤。

    成华看着熙明帝慢慢朝她走来，带着威压，可她还是坚定道：“所以父皇你只能把所有难过推给太医，你才这么恨他们！”

    “是非就是事隔家仇，不越雷池。”

    “什么是是非？”

    “朕不想，只是因为劝朕的是你！”

    “不是！”成华斩钉截铁，“那是因为父皇知道那不是太医的错！”

    “那陆绶做错了什么？要让父皇大怒？”

    长久的静默里, 熙明帝突然轻笑出声：“呵，成华，你还真是越发坦诚了。”

    熙明帝原本因为皇后忌日哀伤的心绪，联合着成华的隐瞒，此刻浑身的烦躁和怒意被顶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半晌之后，成华却像是想得明白，她鼓起勇气与有些偏执的熙明帝对视。

    她的手臂出了血，正顺着好看的线条划到腕骨，在点点滴落。

    “那是因为父皇自己悔恨，没有在母后崩逝前赶回来，那是父皇在自责！”

    熙明帝怔了一下，别过脸，沉声道：“成华，你就待到青鸾殿，这些事，朕不想再听，也不要再提。”

    那些事，他从来都没放下过，他总是压抑着。

    “贤娘娘！”成华直接推开熙明帝跑向了贤妃，她尾音带颤，杂着哭音：“娘娘，你没事吧？你要不要紧、疼不疼？”

    “他是罪臣的儿子。”

    她知道她的父皇似乎比她想得还要痛苦。

    “是么？”成华轻笑出声：“且不说父皇执政，从未偏见罪臣之子。”

    成华回望着自己的父皇, 在方贤妃暗示不要的目光中，坦然道：“女儿早在沅郡就知道了, 也是那时候, 女儿和陆绶心意相通。”

    成华陡然转向熙明帝，她跪伏着，膝行着紧紧跟在熙明帝身后，带着哽咽：“父皇、父皇，走出来吧，放下吧，放下吧……”

    “是非就是你的皇弟因为太医无用平庸未见人世，你的母后因为太医不善离朕远去！”

    贤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熙明帝。

    “好一个‘父问女答’。”

    他大踏步逼向成华张手就要打下去。却不想，方贤妃突然站了起来拦住了他。

    顿时，裂帛声响，成华看过去，方贤妃手臂上划出了一道粗糙的口子。

    父皇从来都是万事控于掌心，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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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因为你是陛下，大臣逼迫你，你不能自责，你不能出错，你必须无坚不摧，你只能心系天下。”

    “这还不够吗！”

    成华闻言抬头，此刻她想得不是自己，而是熙明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