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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刁钻的问题。

    贺中鹤有点儿没面子，老妈这应该是起夜时发现他没在家, 猜到他跑雁升这边来了。

    雁升依然唰唰写着, 也听得很很清晰。

    第46章 “……你能朝那边睡吗。……

    杜兰珍这会儿的状态已经差不多恢复正常了, 不知道明天早上能不能彻底翻篇。

    沉闷烦躁的巨大高压舱就跟突然被人破开了似的。

    他竭力控制着没摔门，把门轻轻带上了。

    贺中鹤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开口声音都是哑的：“去你家。”

    然后老妈的吼声就响彻楼道了：“贺中鹤你给我回来！”

    足够让贺中鹤这些天愉快学习的好心情瞬间一落千丈，跌进谷底。

    家属院的楼是老楼，隔音效果不是一般的一般。

    正纠结的时候他听到楼道里呼腾一声开门声。

    漫长的静默和内心快要爆出来的烦躁越鼓越大，这时候响起的敲门声很突兀，把他暂时拉了回来。

    突然就什么也不想干，立在那儿不动，连呼吸都不想。

    贺中鹤拖着站麻的腿，疲惫地走过去打开门。

    最后耳朵已经嗡嗡的听不清老妈的吼声了，他机械地哄着老妈，直到她终于累了，用尽力气发完这一顿诡异的火，然后摔门进了卧室，一声巨响，窗台上的一排花都在哆嗦。

    也不知道之后还会踩着她什么雷，不知道她还会发什么样的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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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中鹤站客厅中间，看着老妈刚才怒极时摔碎的杯子，离谱得想笑。

    什么狗屁学习，什么狗屁高考、什么狗屁成绩、什么狗屁过生日，都他妈一把火烧了烧个精光吧，去他大爷个腿儿的。

    杜兰珍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贺中鹤深吸一口气，胸闷不是假的，他现在真有点儿憋得慌，而且不是漏吃一顿药的心理作用。

    “累了。”他清清嗓子, 站起身来看了眼时间，才十一点多, 平时他回家后都学到十二点的, “我睡哪？”

    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学习考试连轴转这些天，眼圈熬得乌青。

    “……我听着有动静。”雁升往里看了看，一看就是一地碎玻璃杯子，“没事儿吧？”

    杜兰珍这次没晕倒，但依然足够诡异，足够歇斯底里。

    好犀利的回答。

    贺中鹤直直地站着，看着他。

    “就放我一晚上，我这就洗洗睡了, 咱消停会儿，我真挺累了, 胸闷。”

    他家沙发不是长沙发, 就软得不成形的一懒人沙发。

    “药我吃了。”其实他今晚上没吃药, 这会儿看着药啊病啊老妈啊之类的格外烦，“晚安妈。”

    况且刚在家经历了杜兰珍的血雨腥风，他现在也没心情玩。

    他恼火又无奈地走过去打开门，声音里满是疲惫：“妈, 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睡前活动非常枯燥。

    狗屁成绩狗屁什么的先扔一边儿去。

    三间卧室有两间空着, 没客卧，连个折叠床也没有。

    好一通发飙，起因是儿子考了好成绩。

    毕竟再有六次月考就高考了, 这会儿不可能上学期间有事儿没事儿睡前看电影聊闲天。

    “想睡哪睡哪。”雁升唰唰写着数学大题专项训练, 没抬头。

    但他只能忍着，顺着老妈，压着快要爆发的烦躁和慌张哄她，以免再像上次那样直接厥过去住了院。

    相对无言坐书桌跟前刷了两页题，贺中鹤觉得这会儿身心俱疲, 从暑假开始认真学习到现在从没感觉这么累过, 看着台灯底下刺眼的密密麻麻的字儿非常心烦。

    他现在想逃出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