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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老夫人见了那细嫩手上的水泡，立时哎呦道：“我的小祖宗，谁让你又弄这个。快去拿那膏药来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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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仰起脸，喉结微动，说了句：“沈音音，出来。”

    江陈看着父亲的牌位，许久未动，直到后半夜，才直接起身洗漱，上朝去了。

    他看见小姑娘满脸惊慌羞赧，双手捂着胸口，只露出纤细修长的颈，平滑圆润的肩。剔透的水珠沿着脸颊，滑过颈部，一路落在了锁骨窝里。

    江陈垂下眼，一撩衣摆，跪在了蒲团上。

    她抬起眼皮，声音沧桑而沉郁：“怀珏，你父亲临终时留下的江家祖训，可背下了？”

    江陈背手立在窗边，身姿挺拔，容貌俊雅，端的一副清白爽朗。

    江霏探头探脑，犹豫着走进来，伸手给老夫人看：“您看，为了熬这点子汤水，手上烫了好大个包呢。您要是不尝尝，霏儿要睡不着了。”

    江陈答的利索，声音落了，也明白了老夫人今日的反常。

    “那您随我一起去，定要先尝尝我熬的粥”

    老夫人那句‘这外室当如何处置’，一直在他心中盘亘。

    他瞧了眼祖母单薄的身影，膝上空空的，未盖绒毯，不由皱眉道：“祖母，祠堂阴寒，小心着您的腿。”

    江家用父亲的命给他上了道枷锁，其实，他还有第二道枷锁，便是祖母这双腿。

    蒋老夫人转着轮椅，行至孙儿身侧，忽而伸出手杖，硬硬生生落在了江陈背上，第一下，她说：“这一杖，打你不洁身自好，竟为了美色招惹罪臣之后，是为毁了江家清誉。”

    看见主上神情有些不耐，又小心翼翼道：“奴才去喊姑娘快些。”

    这外室如何处理？

    他其实想不明白，自己对沈音音何种心思。初始，只想在她的纯白上染上他的脏污，看她世俗的媚态，只如今，他可看够了？

    江陈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父亲的牌位上，点头道：“自然。”

    江陈瞧着净房门上的鲛绡帘帐默了一会，忽而长眉一挑，朝内室而去。

    这一眼不打紧，惊的她低呼一声，立时缩进了水中。

    “你还晓得我的腿，若真顾着，便也不能生出这许多事来了。跪下！”

    腾腾的水雾里，小姑娘背身坐在浴桶中，墨发垂下，散在肩头，丝丝缕缕都是风情，光洁的背莹莹一片，被透过窗棱的日光一照，晃眼的很。

    “祖母，霏儿熬了冰糖燕窝，您尝尝吧。”

    音音今日午间噩梦又至，醒来出了一身的汗，黏黏腻腻不爽利，便打了水净身。

    江陈一时说不上话来，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祖母的膝上，迟疑了片刻，道：“祖母，外室便是外室，等日后必然不会让正妻因此烦恼。至于选妻之事，全凭祖母做主。”

    羌芜朝净室偏头，道：“姑娘午后起来出了身汗，这会子喊了水，正沐浴。”

    第二下，她说：“这一杖，是替你未来的妻子而打，还未过门，便有了个得宠外室，是为后院不严明。”

    老夫人忽而拔高了音调，试图站起来，却双膝一软，又跌回了轮椅上。

    可那双眼，却毫不避讳，带了侵略的意味，直直落在音音身上。

    第三下，她高高举起了手杖，看见孙儿倔强的背影，终究没落下去，叹息一声，道：“说吧，何时选妻，这外室又当如何处理？”

    她闭着眼小憩，浓密的睫毛垂下来，投下一片阴影。听见身后似有动静，睫毛轻颤，转头暼了一眼。

    她转身要走，却听身后主子爷道；“你且退下吧。”

    算起来，他们其实统共两回，都是在暗沉的夜里，他大抵也未瞧清什么，不如这白日，瞧的真切。

    音音睁大了眼，肩膀有些抖，仓皇问了句：“大人，这□□的，您.”

    这句话倒是让蒋老夫人吃了定心丸，脸上和缓了不少，点头道：“那既如此，过几日便点选几个世家女，瞧瞧看吧。”

    净室内水汽氤氲，铺了织金绒毯，踩上去静谧无声。

    江霏翘起嘴，不由分说，推着老夫人往外走，走至门边，回头朝哥哥做了个鬼脸。

    是老夫人跪在冰天雪地里，一口口讨来吃食，保住了他的命。而她的腿，也在刺骨的雪水里生生毁了。

    “洁身自好，娶世家端庄妻，纳清白之妾，严明后院，繁衍子嗣。”

    “祖训第八条，背。”老夫人杵了下手杖，咚的一下，在寂静的祠堂落下回音。

    昔年，他们祖孙被罚沿街乞讨，正是隆冬时节。他那会子刚从狱中出来，受了酷刑，如何爬不起来。

    江陈踏进去时，老夫人坐在昏暗的光影里，依旧挺直着脊背，还像年轻时一样，是从来不服输的劲头。

    他回到首辅府时，是次日午后，进了寝室，里面空空寂寂，不由挑眉问羌芜：“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