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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他掸了掸烟灰，睨着她。窗外天气让包厢笼罩了一层雾霭似的，吊盏过于明亮的光落了零星在他眸中，显得他的眼神格外冰冷。这份冰冷同他的话一齐刺入她心扉，“说笑话你也信，还是本来就在期待？”

    丁嘉莉没接李寺遇那句话，借故去洗手间，吸了一支烟。再回包厢，座次变了，李寺遇坐在宋总旁边，李寺遇原先的位置坐了品牌方的人。

    无论电影里外，他都很擅长这种魔法。

    音量不高不低，足以让在坐者都听见，并不是单独回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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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虾燕翅上桌，大多数人手边的葡萄酒蓄了第二杯。饭局选在中午进行，便是为简单轻快，可气氛异常热络，难免饮多。

    “李寺遇。”丁嘉莉忍不住小声警告。言下之意这是正式场合，不要让彼此难堪。

    霎时，丁嘉莉想起李寺遇曾经说，电影理论总说蒙太奇，只是剪辑吗？是一种操纵时空、心理甚至譬喻的美学——按你的语言，就是魔法。

    “好像之后嘉莉老师就没怎么活动了？”

    第3章 没长进

    丁嘉莉只觉脊背僵硬。

    再好不过了。丁嘉莉想。

    李寺遇一顿，把烟搁在餐盘边，小幅度摊手说：“我看你无聊，设法让你有聊一点。”

    “寺遇导演有一部片子就在上海取景的呀。”

    “《茧》！我看过，女主角还是嘉莉老师呢。”

    众人都当李寺遇和丁嘉莉关系亲近，几句打趣后续说方才的话题。丁嘉莉暗暗瞧李寺遇，他也移来目光，咧唇角无声地笑。

    她晓得应当不理会，但已掉入受操控的陷阱，不假思索地迎上他的目光，声轻得似唇语，“你晓得你有病吗？”

    “多谢你的好意。”末两个字加重音，颇有些嘲弄。

    捱到饭局结束，丁嘉莉和宋总一块先走出去。宋总表示歉意，“来之前主编提到你，我没想到李寺遇也在，不然不会让你来。”

    李寺遇靠近了些，几乎抵着她耳廓，“让前女友多看一眼而摇尾乞怜的狗。”

    在座谁心里没琢磨，她和李寺遇在这场饭局里的角色重叠了。对品牌来说，一个意味不明的女演员，一个拿奖无数的名导，孰轻孰重不言而喻。更甚，前者像倒贴。

    就算事实摆在眼前，也不能向他低头。她蹙眉，斜斜看去，“你很有事？”

    丁嘉莉不由得噎喉，干涩得紧。对上对面宋总询问的眼神，她找回些许底气，扯了扯袖口，含笑说：“外边风大。”

    旁人看来他们依然在说笑，甚至有些暧昧，便没来搭腔。丁嘉莉觉得自己的演技兴许不错，否则怎么连知情人宋总也没察觉异样。

    “哪儿有病，嘉莉老师帮我看看。”李寺遇半侧身，还将手臂搭上她椅背。

    “还是得沉淀。”丁嘉莉不得不接话，转眸对上李寺遇暗藏讥讽的眼神。

    *

    “说笑话，吓着嘉莉老师了。”李寺遇对转头来看情况的人解释，又唤侍应生换一副碗筷。

    “你知道我很像什么吗？”李寺遇又说。丁嘉莉没法不去看他。只是眼里的敌意显示了她的态度。

    人们当话题似的接腔，“这个天不下雨么，飞絮多，走在路上都难受，下雨么，阴晴不定，森冷得很。”

    “没有的事，这么久，已经过去了。”丁嘉莉笑说。

    李寺遇起来给接别人递来的烟，又回敬酒。没引燃的烟衔在嘴里，坐下时他往丁嘉莉这边倾身，说：“你不该来这儿。”

    但说到底，知情人只知道他们有过地下恋情，不清楚分手的原因。丁嘉莉那会儿宣称，倦了，分开各自发展比较好。哪有什么天作之合、一生一世，都会恋情普遍这样结束，情理之中。

    为“前女友”一词，丁嘉莉惊诧以至手中的筷子掉落，砸在茶杯边沿，连带着茶杯一齐在地上摔了个哐当响。

    宋总仔细瞧了瞧丁嘉莉，没看出来破绽来，松缓道：“你怎么走，让司机送你？”

    显然，他认为她当时的行为叫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