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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只有些微的光映在她脸上,可犹如暗自发出幽光的花,她显得更楚楚动人了。他看见她脸上有不该属于她的忧郁与凄苦。
丁嘉莉远远看着,低声问助理:“监制一般待多久,不需要时时在片场吧?”
李寺遇迎光照而坐,饮茶时微微眯起眼睛,好生惬意的模样。
“我先过去了。”
李寺遇轻轻“嗯”了一声,又很冷淡似的。
丁嘉莉想出言讥讽,却听他接着说,“原来我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掌控,现在已经放弃了,面对你我就是没有办法。”
“你怎么回事?”晌午歇息,丁嘉莉忍不住问傅旸。话出口又觉得自己受虐狂似的,人家不招惹你了还奇怪。
刀枪不入,令丁嘉莉准备好的招式无处安放。她便不说话了,慢慢饮茶。细流从茶壶倒入茶盏中,心思也跟着淌。
*
今天要和傅旸一起拍一整天的对手戏,丁嘉莉和他并排坐着做造型时,琢磨着找机会提醒他收敛一点。无奈没找到机会,丁嘉莉悬着一颗心开工,却发现傅旸相当正常,甚至有点儿疏远她。
郁郁葱葱的植被在夜色中是那么舒展,傅旸忽然觉得她说得对。他就像青少年,来到梦幻而短暂的夏令营,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丁嘉莉微愣,笑说:“蛮好,争取腻久一点。”
傅旸说不是的,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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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会产生去死的念头,我想念念对我影响太大了,小旸,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会演戏?……为什么爱一个,会爱成另一个样子呢?有时候我也反思,是我的性格太古怪了还是怎样,太贪心了吗?”
当年被冯玉芬骂成了一无是处的人,如今已是鼎鼎有名的摄影师,而“伯乐”成了她的监制,力压一头。她还得笑脸相迎,奉上好茶。
茶座上的人起身准备开工,便瞧见了丁嘉莉,互相早安问候,等人们走了过去。那边传来声音,“嘉莉老师,来喝茶。”
她觉得耳朵上的毛细血管在涌动,心跳砰砰。
想说喝茶就喝茶,昨晚他说那些话,这一晚上编排她可是知道怎么回呛了。
丁嘉莉全身心投入到最后两个月的拍摄中,她化身念念,在落生寡言而笃定的少年爱意中得以舒缓现实带来的痛楚。
抽泣声停止了,过了好一会儿又响起。
“李寺遇,我希望你今后也跟我好好讲话,”丁嘉莉将茶盏放在唇边,轻声说,“像现在这样平和不是蛮好的。”
可怖的阴影笼罩住他们,傅旸抬头看见了惹人哭泣的男人。
片场水榭楼阁附近的草地上,剧组的遮阳凉棚已经撑起来了。折叠桌上摆了一套茶具,李寺遇和冯翠芬导演几人围坐喝茶。
“小旸,我不想承认他和我一点都不合适。但好像事实如此。”
她双手蒙住了脸,那些从下巴淌落的泪水仿佛拍打了在他连心的经脉上。他指尖都隐隐作痛。
犹如念念最后自投罗网般被继父奸-杀,丁嘉莉自暴自弃,面对早已腥风血雨的网络舆论,偏还同傅旸亲近。
傅旸艰涩地说:“他……是导演吗?”
李寺遇说:“挺好,我就羡慕那种退休生活。”
傅旸似李知泽上身,简略吐出两个字,“腻了。”
傅旸难以揣摩她的思绪,“那么你期望?”
丁嘉莉只看着触不到的夜空,郊区还能见着零星几颗星星,“小旸,明天要拍那场戏了。”
李寺遇倒真的思索了片刻,说:“恐怕我做不到。”
“我们来真的吧?”丁嘉莉转头笑。就在傅旸愣怔之际,她换了神色,黯然地说,“可是念念和落生不会那样。”
*
夏夜,闷热晚风拍打在脸上,他们坐在昏暗的公园里。片场的工作人员来回走动,丁嘉莉喝着本该是道具的啤酒感叹,他们像青少年时代最好的朋友,好的不可思议。
助理小甲也小声回话:“我不知道哇,我以为这种名导监制通常是挂名来着,不露面的。”
“为什么难过?”他小心翼翼地靠裹进,害怕惊扰了胆怯的猫儿似的。
城墙那端出现一道修长身影,傅旸走了过来。他没有说别的,只传达了该去化妆准备的消息。
明摆着戏谑她。
“她不会喝酒,给你添麻烦了。”李寺遇抱起丁嘉莉,就已经回答了傅旸的话。
“我知道……”
太阳照常升起,丁嘉莉和助理避开游客,走进暂时封锁了的区域。
丁嘉莉有点儿刻薄地想,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走过去在背光的椅子落座,手边一杯茶递来,丁嘉莉抬眼笑,“你好像逛公园的老大爷,优哉游哉。”
*
于是傅旸证实了一直以来的猜想,她是有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