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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嘉莉望着李寺遇颇有些怔然。

    听见推拉门滑动的声音，丁嘉莉转头看去。李寺遇一边走过来，一边抖了下烟盒，将一支烟衔住。走近了，不甚清晰地说：“美女，借个火。”

    “造型组不提前过来吗？”丁嘉莉问助理小乙。

    丁嘉莉早看见他们的身影了，一开始还不确定，觉得导演身旁那人是多出来的，稍微近一些了，能看清他的轮廓了，她笑了起来。

    老徐领一群人进屋，场务主任安排众人入座。演员和导演他们的坐里间榻榻米。门拉拢来一下子清净了。

    那人接腔，“较真儿是好事。”

    剧组同事觉得她私下是有点冷淡的性子，初次见她很少女的模样，都感到诧异，然后笑作一团。丁嘉莉倒不好意思了，敛了表情，默默同助理到半山腰的暖屋待机。

    这样想着，却听见老徐称呼她“小女朋友”，说：“托寺遇的福啊今儿剧组聚餐，当然我们是这几个人关起来门说……”

    八九个人脱外套、摘围巾和帽子，暖气很快把他们的身子焐热，两个烤盘里的羊肉卷和羊肋骨渗出油，发出滋滋声响。

    丁嘉莉看了好几遍手机时间，心慌慌的。助理拨电话给工作人员，对方也只是让他们等。

    可还是很冷的，风从脸颊耳朵刮过去，生疼。她把暖炉给小乙，自己抖抖索索敲打键盘：好冷啊。

    顽强扎根在巷子里的雪松探出枝丫，地上覆盖薄薄一层霜。小店白炽光透过雾蒙蒙油腻腻的玻璃映出来，和那边昏黄的路灯相接，灯下闪烁，如斜飞的一群白蚊。

    *

    她睨他一眼，攥住打火机就是不给他。

    丁嘉莉下意识要往后退，李寺遇却扣住了她的下颌。

    丁嘉莉只是摆出一贯的浅笑，不着痕迹地把这一话题掀过去了。

    “莉莉，我们进去等吧。”

    “还真给我们骗着了，姑娘较真儿的。”

    老徐说：“进屋呀，傻姑娘，杵这儿呢！”

    他没说什么，上前半步，稍稍倾身。

    她穿了戏服的制服和羽绒服，外面还裹了一件超大码的羽绒服，头上戴一顶毛茸茸的咖色斑纹的帽子，乳白色摇粒绒围巾在脖颈上裹了好几圈，脚蹬一双换过来的羊绒雪地靴。整个人臃肿得像企鹅。

    微信提示音淹没在欢声笑语中，一群男人走在前头，后面的人扛机器、提化妆箱。镇上人少，这么一条长巷走到底也见不着几人，人们下工下学了都窝在家里头。

    李寺遇坐在丁嘉莉对面。她一方面感到惊喜，一方面又觉得他的举动让人措手不及，心下颇有微词。她不知道他以什么名义来的。

    “莉莉！”老徐远远地就招呼。

    下雪了啊。

    中途找借口上洗手间，来到门外吸烟。

    到了暖屋一一摘除多余的医务，上戏时就往身上贴新的暖宝宝，之后才能再穿上。在片场整日便是穿脱衣服，喝御寒的姜汤和预防感冒的药。

    下午晚些时候没戏，丁嘉莉回旅馆去了，没一会儿又接到导演组通知去候机。她捧个暖手炉站在一间还在营业的烤羊店门口，手仍是冻得透白通红，鼻尖也是，呼吸时抽抽搭搭的。

    从没遇到过她到了，造型组和其他组还没过来的情况，何况烤羊店里有两桌客人，旁边几间店也都开着，不晓得临时怎么清场。

    四哥笑说：“白目啊你，待会儿寺遇导演摔筷子走了，你埋单喔。”

    丁嘉莉朝烤羊店看了一眼，“打扰人家不太好吧。”

    丁嘉莉愣愣地说：“不是拍戏吗？”往导演身旁那人瞧了一眼，对方但笑不语。

    丁嘉莉暗自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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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诶。”小乙腼腆道。往日是小甲贴身跟着，但这几日小甲太辛劳，因为发烧在医院里吊水。

    进组两个多月了，丁嘉莉第一次受老徐表扬，很是雀跃。

    老徐说：“来来来，举杯，敬他俩。”

    只有两旁的店家瞧着，议论着，说剧组跑这里来拍戏了。

    人走到跟前了，她还是笑。

    一位演员搭腔，“我先前还笑话四哥和莉莉演感情戏，还有吻戏，这不是欺负人姑娘嘛……这下我不说了啊。”

    丁嘉莉呼出烟雾，抬起一只手接飘落的雪花。雪很小，落在掌心立刻就融化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