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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眸看见棒球帽和口罩之间露出一双眼睛，她愣怔。紧接着就被男人牵起了手，朝转角继续下行的扶梯狂奔。

    “嗯，已经上高速了。”

    只是热络气氛很快被打散，何美云今天第五次来电，李寺遇免提接听。

    “好吧好吧……我还不是太高兴了！”

    李寺遇插话说：“妈，行了啊，就三个人准备那么多也吃不了。我们一会儿就到了，就这样。”

    母亲性子急，等不及要和准儿媳妇说话了。

    疾驰中，后座上的人窝捂住心口，翘起膝盖，笑得前仰后合。

    可以批判这是他的劣根性，犹如阴沟里钻出来的蛆虫一般的想法。其实也差不多，脱胶的鞋子、白的发皱的校服，尚且瘦弱时每孤寂的夜晚所忍受的坚硬的木板床，弥漫灰尘的商店夹层住房。

    李寺遇哂笑，“妈，你的手艺顶好，别担心了。”

    她仍旧不懂得他这些曲折的冷言冷语是出于什么心理。

    穿过人群，穿过无数双打量的目光，衣带飘扬。他们双手紧握，心以相似的频率跳动。

    比起那些叔叔，替人顶罪坐监的父亲才是陌生人。

    李寺遇耸肩，“不能怪我们制造话题。”

    “哎唷，那敢情好！你看还有什么想吃的，点心呀，我出去买？”

    “别让我妈太高兴了。”李寺遇说。

    忽地，有人拽住了她的手臂。吃痛的同时，她撞入了男人的胸膛。

    或是蜷缩在破了皮露出海绵内芯和弹簧的沙发上，捂住耳朵不去听房间里母亲和男人发出的呻-吟。

    丁嘉莉说：“辛苦伯母了——”

    李寺遇挂断电话，转头对上丁嘉莉笑盈盈的眼眸。后者意识到什么，怔然地敛下笑容。

    两个人比一个更艰难，有时候他们选择的方向并不一致。

    丁嘉莉蹙眉，“你什么意思呀？”

    “人接到了吧？”何美云问。

    丁嘉莉笑声也甜蜜，“伯母做什么我都喜欢，一会儿保准吃两碗饭。”

    “怪谁？”丁嘉莉斜睨过去，方才的龃龉仿佛不存在。

    这就是那扇门背后的光景，她不应属于其中。

    青少年时期，荷尔蒙同体-毛一齐肆意疯长，他从杂志里撕下一页页的美女，猛然间懂得了是为何。

    “我人都跟你回家了，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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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下好了……经纪人要骂死我……”她差点喘不过气，还笑。

    “哎，你让我跟妹妹说句话吧？”

    “哦。”丁嘉莉把手机从大衣兜里摸出来，丢在座椅中间，“摔碎了。”

    “哎——你好。”何美云开怀应道，接下来却又不知说什么了。

    穷追不舍的人们被隔绝在车门外。

    为什么一个少女妈妈忽然间能盘下一间商店？

    像是行走于黑暗中的人，只有脚下窄而浮空的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踏空落下去，或弹出一个机关将人吞没。凭着精准无误的判断，他的通过一扇又一扇指向“正确”的门，然后在一座足以惑人心智的花园遇见了另一个人。

    他已然放弃自身的平等权利，但决不允许母亲同他一样。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李寺遇还没说什么，丁嘉莉就凑了上来，喊了一声“伯母好”，甜如蜜，让那端的北方女人一愣一愣的。

    说罢又笑，好似无法控制笑神经。

    李寺遇摇头轻笑，“你最好关机。”

    “嗐！辛苦什么呀！”

    走散，兜兜转转重逢，他们未来的轨迹渐渐明晰。他们愈是接近他所期望的那扇门，他愈是狂喜，可也感到深深地不安。

    “李寺遇！”丁嘉莉没忍住拍了下李寺遇的臂膀，后者措手不及，按响了喇叭。

    “哦……好。”何美云说开始做饭了，报菜名，又问，“太家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