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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敞开的门叩响三下，几句言语后，丁嘉莉跟在李寺遇身后来到客厅。

    没一会儿何美云似乎换了心情，感叹：“小方在这里太板正了，前阵儿看他演的那个谍战剧，一飞行员，就挺俊！”

    “没事儿，你看电视。”何美云说着挪出一只手把遥控器塞给丁嘉莉。

    *

    但也因为是丁嘉莉一切才能成立，他们的热忱与付出都被感知，然后得到了浓情回应。

    丁嘉莉赶紧找补，“就是说在权力结构不平的情况下，这其实可以看作压迫。上司示爱，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好像都会出问题。”

    忽然有些静，她按下遥控器，问，“伯母平时看什么？”

    “就小方啊！哦——那个演副局长的也不错，是叫孟冬吧？”

    丁嘉莉坐下了，将手伸过去，“我来吧。”

    剧作精良，班底和演员阵容值得信赖。开播至今在某平台还保持九分以上。

    母亲说得没错，殷勤也好讨好也罢，并非因为丁嘉莉而成立，是母亲爱屋及乌，无法表露只能用行动说明的对儿子的爱意。

    李寺遇也在一旁落座，不咸不淡地说：“削苹果皮不断是我妈的绝活儿。”

    “有啊。”丁嘉莉自己也笑，“说是职场剧，其实就是那种打着女性独立旗号，让女孩和上司办公室恋爱的剧，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净是这种上位者哄骗小女孩的故事……”

    就是初遇丁嘉莉时那样。

    何美云坐下来，把方才洗好的一碟水果端到跟前，拣起一个红苹果，另一只手拿起水果刀。

    如今还是说不出口，这一点是没法实现女孩的心愿了。

    旁听的李寺遇一顿，“什么合作？”

    吐槽两句怎么就成了指桑骂槐了。

    丁嘉莉切换机顶盒，搜出电视剧，正好何美云削好几个苹果，划成牙，放到丁嘉莉可以够到的位置。

    她本真丝毫未变，将他映衬得好晦暗。

    十八岁岁，自己还迷迷蒙蒙不懂爱，就要把爱倾注给烦人的小家伙。

    母子对望一眼，很快错开了。

    何美云生下李寺遇的时候才十八岁。山村出来的，没被父母卖给隔壁村的男人，她比村里的女孩幸运。到铁西的工厂做活，遇到一个差不多大的男人，他们不懂那些，肚子大了只有生下来。

    一条街走遍了，恬不知耻问人借钱，她说“儿子，咱拍，拍砸了没所谓”，是爱。

    母子俩一前一后走出房间，电视机打开，吵吵嚷嚷替他们收敛好庞杂蔓生的心绪。

    “扯犊子玩意儿！”说罢不好意思冲丁嘉莉笑了下。

    “嗐！这孩子。”

    “妈，我想拍自己的片子。”

    李寺遇没说话。何美云却是来劲了，追问：“有感情戏吗？”

    “学到了。”丁嘉莉眉眼弯弯，又问何美云，“伯母有喜欢的男演员吗？”

    奶水足，吃好了，长得胖乎乎的就是爱；上户口，上学校，餐盒里不比别人差就是爱；要隐私，要自由，棍棒落下了还是捯饬出一间屋就是爱。

    何美云笑了，“寺遇也会的。”

    “这会儿总消化了，吃得下了。”何美云看向李寺遇，“去把莉莉叫出来。”

    何美云说你看你想看的，丁嘉莉浅笑说她不大看电视。何美云轻轻哦了一声，说她最近在看那部讲□□十年代北方变迁的献礼剧。

    丁嘉莉稍显激动，“晓得的，孟冬老师要和我合作了。”

    何美云看电视喜欢叨叨，先是给丁嘉莉讲解前边的剧情，然后数落起男主角妻子的父母不知好歹，净背地里揣心思，破坏人夫妻俩关系。

    好比进入了期望的那扇门，他以为会有疯狂风暴，见到的却是一座繁盛的花园。

    “我晓得。”丁嘉莉抿唇。

    “坐呀！”何美云笑眯眯道。

    “谢谢伯母。”

    丁嘉莉抿了抿唇，狡黠而神秘地说：“一部职场剧，孟冬老师和我搭档演男女主角，还没有备案登记，本来是不能说的……应该是上半年就拍？”

    李寺遇哂笑，“这是给你教学，咱北方人怎么夸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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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送他上大学了，松了好长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