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2/2)
毒汁四溅的咒骂从我的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此后,我总徘徊在这条路上,我期盼他能认出我来,再对我说那些亲切的话语。
我满身伤痕回到家,我的父亲,这个村子唯一穿着干净中山装的医生,冷漠地为我上药。他将我关在屋子里,不许我吃晚饭。
他在唤他那死去的丈夫。
“温雅,你真该好好反省一下。”他古板又缺乏人情的嗓音从门后传来。
我趁着黑夜,从窗户翻了出去,我想见他,想看看他。想听他叫我的名字,即使是叫我孩子也好。
“阿城...我等你好久了....阿城....别离开我...”
那样冷漠的声音,如今却染上了浓重的情欲与深深的温柔。
可很快,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了,击碎了我的幻想,“什么时候你才能忘了他呢。”
冷冷的月光从窗户口倾泻下来,屋外是蟋蟀无序的鸣唱。
我轻轻走到他的屋前,羞涩期待又紧张地靠墙坐下。
“阿城...我是你的....”
我的衣服口袋里是一把那人给我的花生,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花生放在鼻尖轻嗅,我好想他。
我想象着他会对我说些亲切的话,一如我十岁那年落水后他第一个脱了衣服下水救我,那是我第一次见他。他有力的手臂牢牢将我箍住,将我从溺毙的边缘拉回来。他粗糙长满老茧的大手安抚我的前额,他说,“孩子,没事了。”
夜晚的风很凉,我背脊上的伤口正因为这个男人而感到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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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家很快就到了,长时间的奔跑让我上气不接下气,他的屋子里点着昏黄的煤油灯。那样温暖的灯光,让我整颗心脏都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来自我的父亲。
“阿城...嗯....阿城...慢一点....”
这条路我走了好几遍,数不清多少遍了,每次我都期待地守候在这条路上,看着他扛着锄头从远处走来。
他在做什么,他也在像我一样自渎吗。
可他从来就没有注意过我,他总是匆匆从我身边走过,偶尔也会看我一眼,可他用的是一个陌生人看另一个陌生人的眼光。
我感觉到自己的下身,最原始的生理欲望正置身其中。
现在我与他只隔着一扇门的距离,我的心前所未有地宁静。
他从来不会去想我是谁,为什么总是站在这里。
“他娘的,这个弱鸡疯了吧!”那些人的拳头毫不留情地落在我的背脊上。
我听见他动情的呼喊,那样投入。
我奔跑在泥泞的小路上,松软的泥土带着好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