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就是干呗，以及剧情推动）(2/2)

    然而电话那头的却不是张助理。

    时空凝滞，一切哑然无声。

    “叮！！！”刺耳的内线电话铃声淹没了顾随之的复述，也吸引走了顾璋的注意力，以致于顾璋竟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顾随之的异动。

    “滚出去。”顾璋将顾随之的头按到自己怀里，哑着嗓子怒斥自己最疼爱的弟弟。

    他很小的时候，还不懂别人嘴里骂的小三婊子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曾经抱住瑟瑟发抖哭泣的妈妈，用身体挡住别人扔的臭鸡蛋，告诉她：“你等我长大，我保护你。”

    “你是怪物。”顾随之面色惨白，诡异的笑了一下。晕阙了过去。

    “大大哥！你快出来看看吧！苏哥，苏哥他气疯了啊！”顾循急促的喘息着，背景音一片嘈杂混乱，隐约可以听见张助理的劝告和苏清原砸东西的声音，以及顾循踉踉跄跄仓促的脚步声。

    他想说，我不是怪物。二十多年了，他一直想鼓起勇气告诉母亲，我不是怪物。

    心理防御机制最后一道自我保护屏障终于破碎，像是这个丑恶残忍的世界跟他之间那块看不见摸不着的玻璃碎成千万片，他的灵魂从飘渺混沌的天上坠落，睁眼置身于最丑陋的人间。

    顾璋面色骤变，厉喝：“不！准！进！来！”可是已经晚了。顾璋办公室只有顾璋和顾循两个人录入了指纹锁，有不请自入的限权。顾璋万万没想到就这么凑巧，助理们拦住苏清原的时候，顾循来找他了！

    就算他的脊梁被母亲亲手压弯，躬入泥土，卑躬屈膝只为了母亲的要求而留在顾家，但他确确实实也在按照自己的节奏，向着阳光的方向努力生长。

    顾随之绝望的闭着眼，他的灵魂仿佛与身体脱节，升腾到半空，化作一片虚无的存在居高临下看着办公室里纠缠的两具肉体，看着他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毫无廉耻的张开大腿。

    他被当成男人养大，他身负母亲的殷殷期望，人人教他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好好读书，光耀门楣，照顾他柔弱只会哭泣的母亲。他胆怯懦弱，畏惧跟人接触，但是他也曾骄傲的手持奖状接受师长喜爱的眼光，他也曾小心照顾身边的女孩子收到爱慕的眼神，他也曾四处打工，不花顾家的钱，靠汗水撑起自己跟妈妈的家。

    时光与空间杂糅成混沌不清的色块迅速倒回，无数张面含嘲讽的人脸一闪而过，无数咒骂奚落的话此起彼伏，越来越快越来越嘈杂，直到最后汇聚成一团，然后砰然崩裂成一片一片的光羽飘飘荡荡落了下来。世界归于安静，响起最后的一句话刺穿一切。

    被陡然推开的大门宛如一道被打碎的界限，越过顾璋的肩头，顾随之和顾循就这样在一片狼藉之中再次见面，彼此对视。

    “什么事。”顾璋皱着眉沉声道。他碰顾随之之前就交代了张助理无事勿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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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有什么用呢？顾循从不可置信到憎恨厌恶的眼神像一把刀，剖开顾随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自我保护的屏障。

    兄弟相奸，用这样肮脏的躯体，像个女人一样承欢在另一个男人身下。

    直到此刻，一切自欺欺人的虚伪假象都被残忍的现实所揭穿。

    可是，他再也长不大了，那个心怀希望的顾随之，死在公海上，死在二十岁的秋天。

    满地都是他的鲜血和眼泪。

    像一块冷硬，冰凉，但是干净透明的玻璃，努力了那么久，终于有一天被人找到弱点一击即中，碎成一地玻璃渣。

    办公室里浓郁的情欲气息昭然若揭。雄性交媾时纠缠的四肢，倒影在冰冷的瓷砖上无限拉长，畸形而混沌的一团。

    恐惧，憎恨，女人尖利的叫喊。

    你是怪物！

    就算他有这样一副怪异的身体，做好了不见天日，自己孤独终老的准备，就算他在内心深处也对自己不断的质疑和厌恶。

    怎么会这样？他绝望的想着。他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就在顾璋厉喝的同时，顾循推门而入，手中犹自举着手机，嘴里喊着“大哥”。

    顾随之突然间睁开眼睛，他看见顾璋瞳孔里倒映着的那个小小的自己，那个面对母亲的控诉无力抵抗，害怕的抱着自己的膝盖卷缩成小小一团泪流满面的自己。

    顾璋瞳孔骤缩，抱住浑身冰凉的顾随之，“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