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自顾说着，他并没有发觉方丈慧言，早已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转头看去，方丈却已离去，只剩方才的声音远远传来。抬头看向大佛，贺神宇风心中道：我愿忏悔，我愿用一切来补偿只是，到何处能寻那人？

    自那日起，贺神宇风便跪了在轮回寺大殿前，风雨不动，仿佛一座雕像。也许他的骨头已经跪烂了，无力站起；也许他身虽未死但魂已丢失，所以起不来

    但是

    「既已明白，你便以情偿他吧。」

    而他却再也再也无法看到，那个人了啊。

    忍了多少年的泪水，此刻终于从眼中落下。

    此刻，贺神宇风忽然真的希望有鬼神、有轮回、有地狱这样，若他死去，可否在那奈何桥边，再见他的王妃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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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又到那人的生辰，贺神宇风照常走向大殿只不过，这一次，他扑通跪在了大殿前，仰头看向殿里那金灿灿的大佛。

    不管那些来此求神拜佛的香客如何看待他，贺神宇风却是面色冰冷，满脸血痕，恐怖非常。而那双满含不甘的如墨双眸，渐渐灰败无神，已是濒死——

    「对你来说，你是辜负那人。对那人来说，他却只念着你过得好不好。」

    心中那件未完成的事——

    忘不了那些以前从未正视过的回忆。

    总觉得根本还做得不够，怎么做都不够。身体里像是有个小虫子，在一寸一寸啃噬着他的血肉。

    还是不够。

    那人再也不会入梦，可是他却能在大斋堂看见他，在钟楼鼓楼看见他，在经堂看见他——

    一个平静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愣住，沉默半响，方后低声笑道：「方丈说得对，我啊，就是那书里所写的恶鬼，害人害己，残忍无情。我对他不好，他从来不计。我若不好，他却如此担心。」

    贺神宇风闻言，却是泪流得更加汹涌，不由大笑了起来：「我若有机会补偿他，何须如此痛苦！？告诉我，我该如何做？如何做啊！」

    为何他那时要将那般痴情的心思踩在地上？甚至，还百般侮辱？

    即使那人如同幻觉一般出现在他身边，在他念经时，在他撞钟时，在他扫去门前落叶时——唯独那温柔的眼神，却从来不曾改变。

    人们都已经在时间的流逝中忘记了曾经的东南王，而他却忘不了——

    「我，贺神宇风——沦落至此，已无怨言。这世上，我唯独，负了一人。我不信轮回，人无前世，更无来生，身死魂灭，此生已经失去了补偿他的机会」

    七日夜之后，那跪着的人终于倒下，再没有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