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栩然(2/2)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兄弟相奸，是罪过！要是有人举报你们俩，就你们俩还想继续做医生做老师？我看你们要被唾沫水淹死——你能不能替你自己考虑考虑？也替我们姓谢的考虑考虑！更何况，那个小混账，有想跟你过的意思吗？你叫我如何有脸面去见你们的妈？”

    他不敢听谢明书的话，他怕他那微不足道的坚强会在此刻崩裂。

    谢正国冷着脸，倒是谢栩然这个病人，还想着说几句父亲爱听的话，还主动拿了苹果削，是个天生照顾人的命。谢正国不禁酸涩了起来。临走前，他摸着大儿子的头发，难得温情地说了几句话，先是说起楚叔的小儿子前段时间病好了些，能下床走了，又跟谢栩然说，今年内肯定是要把谢明书弄回来的，谢栩然才总算是露出点儿笑容来，然而谢正国下面这句话却是令他怔住了。

    谢栩然垂着眼睛，语气坚定。

    兄弟相奸本身是错，更何况只有一人陷了进去。

    “我不想见，爸，我宁可一个人过。”

    谢栩然努着嘴，轻声地说，是我缠着他，不怪他的。

    “一个人过？一辈子靠抑制片过吗？我看你是巴不得想早死！你不知道抑制片的副作用吗？长期服用是要人命的！”

    谢栩然何尝不知道这些？他虽然不擅长学习，但到底年长谢明书四岁，他早早地想到了世俗的看法，却没有太当回事，他只把谢明书的爱奉上神坛，只要谢明书肯爱他，即使被唾骂，他也甘之如饴。然而，谢明书的确不爱他。他悄悄地拔掉了手背上的针，下床走到了厕所。

    明书，你会希望我怎么样呢？

    谢正国差点发作，想让自己这个过分温顺的大儿子想透想开，但是当他看着谢栩然那苍白的脸，他忽而意识到，自己当做小孩的人，已经三十二了，而他的大半生，都扑在了谢明书的身上。

    “你也三十二了，也该是婚娶了，前几年我就是太顺着你的意，你才跟那小混账搞不清楚，现在我却不能继续放任你们下去了，等你们各自成了家庭，这些有的没的，也就能理得清楚了，”谢正国说起那点事情，便面露尴尬，飞速地一带而过，又说，“你楚叔的大儿子前段时间离了婚，人长得高，脾气也好，工作也不错，算是青年才俊，而且你们好像也认识，我觉得不错，等你病好了，你们见见。”

    谢正国发了很大一通火，也是头一回对谢栩然发这么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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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栩然却挂断了电话。

    明亮的镜子里，透露出他苍白的脸，没有朝气，像是从冰箱里端出来的那般死气沉沉，两颊凹陷，似乎跟漂亮也搭不上边了。他不敢再哭了，这张脸再哭，怕是真的要惹人烦的，他心里是有数的，长期的追逐，让他逐渐明白，他在谢明书面前能拿的出手的只有这张脸，还有这具身体，别的谢明书都不要。只是现在这两样也不好看了，谢明书看了眼自己的腿，细得过分了，手背因为长期输液是青紫的，更别提因为手术，胸前有道丑陋的疤。

    “那我宁可——”

    他的爱太卑微了，卑微进了尘埃，但凡谢明书肯稍微回头看他一眼，就会发现他的笑容里都带着热泪。谢栩然缩进了被窝里，打开手机，又打了谢明书的电话，他一遍遍地打了很多次，然而谢明书还是没有接，直到他放弃前的最后一通，电话却被接通了——

    谢正国知道他要说的话，立刻截断他的话：“宁可什么？宁可死吗？你要当着我的面，跟我说，你要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