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幻想(2/2)
祝寒栖刻苦了一阵,总算也考上了陶凡初中。那个没有作业的暑假,他却没再爬到陶凡的家里——陶凡的父母给陶凡的房间按了一个空调,那个架在窗子下的空调外机挡住了他的去路。他也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再也做不成爬窗户这种幼稚的事情。他和陶凡也从隐秘的好朋友退化成了普通邻居,平时只有在阳台遇到了会说几句话。
陶凡看到祝寒栖,咧着嘴冲他笑了笑。那一刻,第一次相见时的烟花又在祝寒栖的心里绽放了一遍。他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不敢再看陶凡的眼睛,急匆匆地从陶凡身边跑开,脸上却莫名有些发烧,倒完垃圾回到家还是沉浸在那种迷迷糊糊的奇妙感觉中。
陶凡太过优秀,这让祝寒栖忍不住有些自卑。陶凡从小成绩就名列前茅,而他一直成绩平平;陶凡即使在全校师生面前演讲的时候也是一副成熟自信的模样,而他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都会说得结结巴巴;陶凡到那里都人缘很好,无论是学校还是家里小区的院子里都有大把的小孩想和他一起玩,祝寒栖却一直没什么朋友,平日里大多形单影只。
他在忧愁和烦闷中迎来了身体上的一些变化,下体开始有了毛发,声音有了变声期的粗哑,脸上也开始冒永远消不去的青春痘。这一切都让他更加自卑,却也让他的睡前幻想变得更加粗暴残忍。
那天晚上祝寒栖没再去幻想就直接逼自己入睡,半夜却在一片湿粘中惊醒。他又梦见了陶凡,和以往不同,陶凡和他做了那种事情,那种罪恶的、让他难以启齿的事情。他羞愧难当,身体却舒服异常。他在种种复杂的情绪里纠结着,再也没有睡着。
那个夏天陶凡一家去一个海滨城市旅游,回来的时候陶凡给祝寒栖带了一个很漂亮的珊瑚摆件做礼物,祝寒栖却怎么也不肯收下——这么大的摆件他藏不住,要是被妈妈发现了就完了。他没法跟陶凡解释详细的缘由,只能含糊地说父母不许自己收别人的礼物。
那时,步入青春期的祝寒栖比儿时更加不爱说话。课业的压力除了让他自己头疼,也让妈妈的唠叨与日俱增。上了高中的陶凡依然优秀而从容,但是升入初中的祝寒栖就有些力不从心。他看似用功,其实自律性很差,很多时候表面上在看书,实际上在房间发呆,注意力很难集中。而且他还是不敢提问,有什么问题也不敢说出来,不懂的东西总是埋在心里,不管哪门课都总有些知识点模棱两可。而陶凡到了高中开始投身于各种竞赛当中,高二就拿下了很多大奖,几乎是早早锁定了顶尖大学的保送资格,让他向来低调内敛的父母在外谈论起他来都忍不住满脸自豪。
“真的不能收,”祝寒栖难过地咬着嘴唇,“要不你以后旅游的时候给我寄明信片吧。”他家邮箱的钥匙在祝寒栖手里,他只有这么多自由空间。
祝寒栖的妈妈本来就很不喜欢陶凡,自然是对这件事咬牙切齿,更加恨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她花钱送祝寒栖去各种辅导班,略微有了一些成效,但是疲惫的祝寒栖却愈发沉默。年龄越大,他就越看清了自己和陶凡之间的差距——他连考上陶凡所在的高中都很勉强,而陶凡要去的大学,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考上的。
“只是个纪念品啊,”陶凡有些着急,“旅游给朋友带的纪念品也不可以吗?”
他发现,他好像爱上陶凡了。
“好吧。”陶凡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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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普通的星期日,他下楼倒垃圾,却刚好遇上上楼的陶凡。因为彼此课业都很繁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正面遇见过。那天,他看到,比他大三岁的陶凡已经在他不知不觉地长成了男人的体格。陶凡刚刚打完篮球回来,湿透的篮球服映出了他的肌肉形状,额前的头发也湿湿地搭下来,整张脸那么英气,让祝寒栖几乎看呆了。
陶凡一直信守着这个承诺,哪怕后来他去了外国,甚至是新婚后的蜜月途中,都给祝寒栖寄来了明信片。祝寒栖咀嚼着陶凡给他的喜糖,翻出了那一张张五颜六色的卡片。陶凡的问候一直那么亲切,大约对于陶凡而言他也是一个值得怀念的朋友,但也仅此而已了。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曾经的那些幻想太过肮脏,都是他那样不要脸的意淫,才给了他那么惨烈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