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如果(2/2)

    “不要,”祝寒栖又费力地说了一遍,“不要让他来。”

    第二次却完全是意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病倒,也没想到冯明德会在那个时候出现照顾他。母亲去世得那么突然,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突然心脏病突发,走得悄然无息。在最痛恨母亲的时刻祝寒栖也不是没有在心里恶毒地诅咒过,可是真当得知母亲死讯的那一刻,他却那么无措。没有什么如释重负,只有茫然和悲痛。只有妈妈会锲而不舍地问他冷不冷、饿不饿,虽然他们的精神世界总不在一个频道,但物质上妈妈却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在妈妈去世之前他从没有自己打扫过房间,没有自己削过一个苹果,没有自己手洗过一件衣服。在家的时候,妈妈甚至连牙膏都会帮他挤好。

    他也想过也许有一天自己和母亲可以和解,可是他再也等不到那一天了。他又一次烧得不醒人事,被冯明德带回家里照顾。那时他已经认命地跟了冯明德两年,最恶劣的事已经过去了,后面好像反而好受许多。他病的那段时间冯明德整天整天地陪着他,帮他洗澡,喂他喝水吃饭,甚至顾不上搭理其他的,也没有在他身上发泄。那时他一度想着或许自己对他真的有什么特别,却在病好之后被冯明德带去了聚会。

    白天的光线有些刺眼,让人难以入眠,祝寒栖没有力气起身去拉上窗帘,从床头柜摸出一个眼罩准备戴上。可是戴上眼罩的那一刻,他仿佛又堕入了无法预知的黑暗当中,不由得瞬间全身紧绷,痛哭出声。

    “徳叔就是气不过你瞒着他的事”蹙着一对精心修饰的眉,不停地绞着手指,“罚你归罚你,心里还是疼你的,他今天走不开,让我去那儿看看你,结果我去的时候你走了”

    他的妈妈用自己的方式蛮狠地爱着他,然后又毫无征兆地离开。祝寒栖后来不止一次地想,假如妈妈生的是一个会和她吵架的小孩,也许母子之间反而会亲近许多。亲情之间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他们的性格太过失衡。

    第一次自然是不用说,那完全是粗暴的性爱惹出来的病症,冯明德越是照顾得无微不至,他越是觉得痛苦而屈辱。那几天迷迷糊糊的高烧彻底模糊了陶凡在他幻想里的面容,那个他心中的“主人”的形象变成了一张模糊不清的脸,以至于一直模糊了十多年。

    他已经发起了高烧,自己却浑然不觉,半睡半醒地在恐惧和无措中挣扎着。头痛欲裂,身体也疲惫到无法移动,偏偏情绪一直在脑海里翻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电话那边的人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通,他却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你回来好不好”祝寒栖哽咽着说得泣不成声,“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你烧得好严重”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要不要叫徳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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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祝寒栖在一个人的房间喃喃自语,“虽然我不知道我到底错在哪里”

    他被那个几个耳光打醒,后来想起那个时刻总觉得庆幸。还好,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爱上那个人。他一直觉得没有爱上伤害自己的人是一种幸运,此时却有些昏昏糊糊地不确信——如果一开始他对冯明德是爱慕而并非厌恶,是不是后来就不会承受这么多痛苦?要是他没有爱上滕臻,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这样痛到难以呼吸?

    他的身体虽然不算太强健,但偶尔有个感冒发烧一般也不会特别严重,吃点药喝点热水基本都能支撑着去上学上班。像这样病到需要卧床休息他一共只经历过两回——第一次是他十八岁生日过后,受凉加上感染让他烧得不省人事,第二次是他妈妈过世的时候,在所有的丧事都办完之后,他却突然病倒了。

    那两次都是冯明德陪在他身边照顾他。

    祝寒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一眼看到还剩一半的输液瓶,长长的输液管,还有坐在旁边的。

    有个地位极高的男表露了对祝寒栖的兴趣,冯明德最好面子,立刻就叫祝寒栖去服侍对方。

    “不要。”祝寒栖哑着嗓子回答。

    “别以为我宠你,你就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冯明德扇了他几耳光,把他拖到了那个男身下。

    “不要”祝寒栖扔掉了眼罩,蜷缩在被窝里,“不要这样对我”

    祝寒栖虽然被调教了很久,却还是第一次经历经历这种场合,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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