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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挽起裤管，程落检查了一下伤口：“坐这等会儿。”

    程落想了想，城郊那大学城有师范专业？

    而且这人是不是发烧啊，手这么热。

    这么神奇的事儿景灼还是第一回遇见，此刻不想计较，只觉得心累：“腿。”

    本来就尴尬，这下脑子里莫名其妙有点儿变色，他急于否认：“缝吧。”

    给他打了夜班卡，看着“程落打卡成功”的提示，景灼以着强大的心理素质，强忍住没揍他。

    克制地缓缓吐出口气，景灼把花里胡哨猫猫手机搁到桌上：“程大夫，你们医院有投诉电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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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些都只是眼梢带过，景灼不动声色地把余下绵长的一眼滞在他脸上。

    “再往我这边偏偏多好啊，两条生命就一撞呜呼了。”景灼斜他一眼。

    高鼻深目，眉峰凌人，眼角的弧度却不锋利。

    “不缝也行，愈合慢，容易感染。”程落打开无影灯转过来，一手托起他的小腿。

    是个帅哥，在他审美点上狠狠撞了一下的那种。

    说好听点儿叫不露声色，其实就是把自己捂得太严实，套着层不坦荡的壳子。

    “……师范。”

    “然后在底下找到‘工作’，点击考勤再点击打卡，听到语音提示……”

    他之后没有挨号的，诊室很安静，门外走廊有人走过去，脚步声和交谈声都很轻。

    这下景灼真摸不着头脑了，迟疑地拿起马路牙子飙车手的猫猫手机。

    医生却笑了：“另一个。”

    好在程落没什么反应，景灼沉默着暗自抓狂的时候，他拆了碘伏棉球按上去，突然问：“怕疼？”

    刚才确实着急，车从车库挪出来费时间，没来得及开，他直接跨上小电动车疾驰而来的，太久没骑手生。

    虽然人民教师吹流氓哨不太好，但他在心里吹了非常响亮的一声。

    正经里透着闲散随意。

    程落觉出来他紧张，转移他注意力：“在城郊那边上学？”

    景灼正感慨自己应该教语文而不是地理的时候，对方也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的时候程落拿着药和托盘，指指旁边手术台：“坐，腿放上去。”

    他甚至疑惑地微微偏了下头，示意医生您别盯我看了您让我感觉到很冒犯。

    两人对视一会儿，景灼心里已经莫名其妙脑补出一场乡村教师医生旷世奇恋，但表面平淡如水。

    感受着肠溶线拉扯，景灼随口胡乱应了：“嗯。”

    在小破县城的小破医院里碰见这种形象的医生，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投诉电话在这儿。”程落不求他原谅，点了点病历册子背面的投诉电话。

    非常本能且尴尬地，景灼缩了一下。

    好比在乱石滩看见玉璧，在破烂儿堆发现稀世珍宝，在干燥无边的沙漠望见一抔清澈的泉水……

    对方目光终于下移，变为看着他的手。

    没被人碰过，更没被陌生人碰过。

    这话一说出去景灼就后悔了，他贼怕疼，小时候接种疫苗都是哭最凶的那个，然后被自家老太太骂着拎回去。

    “打开钉钉。”

    景灼不明所以地解锁自己的手机，挺久没来医院了，以为现在问诊还需要走什么线上流程。

    清创、局麻、缝合，过程中景灼一直抠着手术台沿儿。

    “学什么专业？”

    “要缝？”景灼看见麻药针剂时眉头皱起来。

    程落笑了，转了转手里的笔，终于肯说人话：“刚才实在对不住，有台急性胃出血，病人快不行了，时间就是生命。”

    “手机。”医生说。

    景灼愣了愣，停了动作，缓缓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