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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

    暖汤熨贴，阿英感觉肠胃舒适了些，向庄理要了支烟。两个女人在浴室的换气扇声响中沉默地吸着烟。

    因为叶辞有不少酒局的关系，冰箱里常备醒酒汤的材料，诸如橘皮、生姜和豆芽。庄理给阿英煮了碗醒酒汤，坐在旁边哄她喝。

    房车派对在欢呼声中开场，来自世界各地的舞者们从车辆中跳下来，在现场DJ制作的音乐中跳舞。从街舞、现代舞到古典，甚至还结合了芭蕾，舞者们互相较量着，有时也把旁观的小有名气的艺术家拉进场中。

    “你让我想起一个词—— étranger。”

    庄理忍不下心，先是把阿英挪到沙发上，结果阿英没一会儿就要呕吐，庄理不得不把她带去浴室。

    呕吐一阵，阿英自己爬起来，撑着盥洗池洗了把脸，然后翻进浴缸里躺着。

    阿英耸肩，“那是他的工作方式。你有没有仔细听他们谈什么？有次我听到他们讲的数字——好吓人！他讲过，派对就是开了门的酒桌，与其听一桌人夸夸其谈，不如广敞，可能还会发现一点有意思的。”

    几人相视而笑。

    “是吗？”阿英一时不能理解庄理的说法。

    但具体到细节，叶辞会和人去别的地方再谈，庄理无从知晓一段时间里他到底投了哪些项目。他的投资通过好几间公司进行，有时公司做的项目和他完全没关系。

    另一位朋友接腔，“局外人。”

    比起中环一带，这里的艺术氛围更自由，甚至有些嬉皮士。

    庄理陪伴叶辞出席活动，就坐在他旁边，当然晓得他经常在派对上听别人聊项目，很多需要投资的人也因此找到派对上去。

    庄理若有所思地点头，阿英便笑，“听起来很熟悉？”

    晚上，她还是穿着去学校那身体恤、破洞牛仔裤和板鞋，走很远来到柴湾。原是一片工业区，后来一些机构和青年艺术家们进驻，将废弃厂房当工作室。

    “是啊。”

    音乐把人拉回现实，庄理暂时放下心事，和阿英投入到派对中。毋庸置疑，比起叶辞那些派对，庄理更喜欢现在的氛围，置身其中或多或少能感觉到一种情感的联结。

    总之，即使是近在咫尺，他的面目对于她来说还很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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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辞的基金会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可我看他也忙着出席派对。”

    庄理答应了。

    庄理回想了一下，没有想起来到底是哪一次。不过似乎不重要，这只是一个话题切口，年轻男女们很快从派对说到村上隆的太阳花，又从商业艺术的巨大成功说到近来生活不易，缴租都吃力。

    “舞会？”

    庄理玩笑说：“其实也可能是我更适应这种不以哪一个人为中心的边缘文化。”

    阿英吐出烟雾，忽然也吐出了心里话。她说作为艺术家活在母亲、画廊的阴影下。他们这些子女都是这样，这是他们的共感。被别人审视、被每个人，当然也有一些人因此呼天抢地，做个烂人。

    阿英说算是本埠艺术世界的另一种样貌，这次是真心想让庄理来玩，哪怕是做个看客，“……更全面的了解嘛，来玩咯！”

    路上庄理给叶辞发消息，叶辞说不用管，把她扔到浴缸里就行了。

    他们玩得十分尽兴，先前产生的一点隔阂似乎都消融了。最后阿英饮多，她的朋友们也不知转去哪边了，庄理只好把她带回住处。

    “看来浴缸是你的归属地。”庄理无奈道。

    “对，他是真的太忙了，没时间做这种好玩的活动。”

    但若要以为任何一个人来这里都能无缝融入那就大错特错。有学者提出一个论点，叫作看客现象，即以艺术为标榜的文化消费绝不只是简单的金钱逻辑。

    阿英说做东的其实曾是银行家，和在投行工作的妻子一起投身艺术领域，现在致力于世界各地的青年艺术家发展。

    *

    大楼前的空地陆续停泊大大小小的车辆，庄理在一辆小型货车后面找到阿英。阿英旁边的人们活泼地同庄理攀谈起来，其中一个人说关注了庄理的Instagram，其实那次派对她也有去，可惜没能打照面。

    人们通过衣着和行为方式确认彼此是否是同类，或者在这之前，彼此早在社交媒体“见过面”，去过同一个展览、喜欢同一个艺术家或作品。无论是全球飞行的菁英们的世界，还是看似边缘的街头艺术都一样，这是一个没有陌生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