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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息。”叶辞乜她一眼，“真走了。”

    当艺术成为风潮，我们的艺术又都到哪里去了？

    有时候她觉得叶辞真的太夸张了。转念又想，他一个没尝过人间疾苦的公子哥，拌饭的当然不是老干妈而是黑松露。

    庄理从没有这般强烈的感觉想要认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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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情人面前，他恐怕始终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浮浪模样。可她知道，那并非他的全部。在他们交融的某些时刻，她看见过他的矛盾与痛楚。

    “哪个？”叶辞问。

    是啊，这么多的国外机构进驻，这么多的西方面孔争先恐后来这片土地，单是为了教养对艺术尚且混沌中的民众吗？

    *

    部门总监说不是有点，这就是叶辞的理想国，前提是没有其他董事拦着他。

    “我想考驾照。”

    上次他提到电影——

    总监只笑，“反正叶总嫌恶的事儿特别多。”

    私人基金会和一般机构有所不同, 又因为艺术基金会的性质，对接的不少项目和政府有关。不过，看起来所有的事似乎都牵扯到文化艺术，其实有的只是一个倚托、标榜。他们一方面做一些完全不盈利甚至赔钱的项目，一方面又在诸如地产、建设项目上揽金。

    最后会有一部分资金流入别的艺术机构、工作室，通过它们具体帮助到个人，青年艺术家、崭露头角的素人艺术家，乃至实验音乐人。

    可叶辞并不是她能召之即来的。

    驾校一对一授课，教练车最低配置是宝马3系。庄理签字的时候看见学费和押金的总额差点失语。

    翌日，庄理提前了十几分钟打卡上班, 在小组主管和同事的交接下进行一些文书方面的工作, 以尽快熟悉工作流程。

    “你自己开车来的？”庄理跟着把人送去玄关。

    庄理愣了，“诶？”

    叶辞不喜欢宣讲，比起在对岸公认的收藏家身份，在北京，认识他的人大多数更看重他私股基金投资人的身份。自然，叶辞把不同的事情交由不同机构运作，握瑾怀瑜相对来说有点理想主义。

    “你这么忙, 还开车过来……”

    “哦, 现在知道心疼人了？”叶辞睇了庄理一眼，转头按下门把。

    叶辞不得空，同样繁忙的张秘书亲自安排庄理学考驾照的事宜。周五晚打电话说明早过来接她去驾校。

    庄理后知后觉想到这个问题，似乎，不、不是似乎，是真的从来没有了解过他的理想。

    他们把东方主义带过来，像拓荒者一般开垦这片现代艺术荒原，亦如掠夺者一样从中淘金。

    一段时日过去，庄理翻阅资料与报告，按图索骥般拼凑出一点影子。

    以前听叶辞和别人的电话里讲过，什么一个企业为了竞标项目突然文化。想来叶辞对商业运作是存了矛盾之心的，可往往不得不顺应现实。

    “那个……”

    叶辞一顿，“我当什么大事呢。考, 考过了就奖励我们小理一台车。”

    门推开一条缝, 他又让话给拦住了。

    现在她知道它们来自哪里了，但还不够清晰。她想听他亲自讲述关于基金会的初衷、他的理想、好恶，她想切实地触碰他从不展现的深邃。

    交易商们对比数据，期望有一天西方艺术的成交总额超过传统古典艺术——字画、瓷器及其他古董。

    庄理很好奇叶辞到底动过什么念头，遭遇下属如此评价。

    “嗯, 怎么了？”

    庄理想，叶辞在圈子里有影响力原是理所当然的，他年纪轻轻就在做类似于生态建设的事情了，也许不是全部项目都是好项目，中间环节会出差错，至少他尽力让这件事持续发展下来了。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做这一行？

    叶辞没要她回答, 揣起车钥匙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