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辞东海万里风，朝饮江南千山水(2/3)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长老要让我们夜里便启程了。”赵玉纵一面偷偷跟踪那个堕落青年，一面悄悄同赫凌云闲话，“若是白日里出行，等到城里，天色已沉，怕撞上宵禁，惹出麻烦。现在我们夜里动身，清晨赶到，不仅省下一笔投宿的钱，还方便在城里多走走转转，熟悉情况。”说完就想抚掌夸一声“妙”，猛然忆起现下不好发出响动，只得硬生生憋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长老真是精明。”

    此次出行，他二人皆换了一身打扮，又编了一套说辞，若有人问起便称他们是来城里游玩的富家子弟。

    他小师叔却是微摇了摇头打断他，伸手指向那人的背影：“你可有闻见他身上沾染的妖气？”

    可他困啊！

    赫凌云抬目，只见眼前多了一尾翅生金斑的凤蝶，展翅后约有他一个手掌大小。那凤蝶围着他们脚下这间窄屋，悠悠绕了几圈。最初飞舞得很是欢快，后来发现好像搜寻不到什么猎物，又有些沮丧地钻回赵玉纵的袖中。

    虽然知道这东西并非有血肉的生灵，乃是由仙力所化，赵师侄还是忍不住抖了下身子，感觉笼在衣袖中的臂膀痒嗖嗖的。

    “啧啧，薛老七，你又上哪惹了一身风流债，这香粉味道熏得俺鼻子疼…腻歪完了也不换身衣服，不怕被你老子晓得辽，狠吃一顿好打？”开口的是位装束干练的中年男子，说话间又挟了一筷子咸菜，面前还摆了条蒸鱼。

    “莫怪俺话说得不客气，你爹也是糊涂。不过是窑子里吹拉弹唱的玩意，随便玩玩就得了，巴巴地将人赎出来往家里带，俺就搞不懂了。那女的叫什么名儿来着，桃红？俺听以前见过她的弟兄说，模样也没那么出挑，不过生得一张‘好嘴’，唱曲妙，吹箫更妙…”

    他师叔略一颔首，表示他们可以从人家屋顶上下去了。

    他转向赫凌云解释道：“沭雪堂长老给了我这个小玩意，说是能探察妖气。刚刚它反应平静，想来附近并无妖邪，应该是躲在了别的地方。我们得先跟上那人，瞧瞧这家伙都去了哪里，也许能有所收获。”

    那年轻公子顿了一下，挠了挠后颈，没揪住什么虫子，以为自己多心了，又迈开两腿，脚步发飘地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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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玉纵这才明白过来，闭眼念了一声，随后松开右掌，将掌中虚握的一物往空中一抛。

    赫凌云倒不觉疲累，自入峰修行以来，研习道法乃至一天不寐，于他而言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故此刻他两眼看得分明，那人行至一爿食肆前，忽地停下步子往店里去了。

    “先去看看是不是屋子里藏了妖物。”

    他叹了口气心里感慨不已，好不容易出来一遭，竟撞上这等丑事。原来那屋里头住着个俏寡妇，那家伙与妇人缠绵了一夜，这会子刚出门，嘴里又念起什么醉花楼的香玉了。

    他和赵师侄对了个眼神，也跟了过去。

    “嘿，我老子上月里可是纳了个婊子回来，把家里头搞得乌烟瘴气的，我这不是出来避避风头么…”年轻公子一撩衣袍，在熟人对面座下，顺便吩咐小二斩几斤活的白蟹，再添碗酒过来。

    赵玉纵吃了一惊，仔细嗅了一下，果然在浓浓脂粉香里捕捉到一丝淡淡妖气。他看人已经快走出巷子外，慌慌忙忙地就要从屋顶上跳下来，赫凌云又将他一扯，轻声说：“不急。”两指捻了一道灵气，打在那家伙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