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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雪生闭了闭眼睛，朝不保夕的日子，她哪里来得及悲伤多久呢？“慢慢就淡忘了。”

    他伸手抱住她，丧女之痛，除了他们彼此慰藉，无人可以安慰他们，“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站在窗前打电话，有个词叫蓬荜生辉，贺东辰就是这样的人，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狭小的室内就显得流光溢彩。

    “哥哥，我想去个地方。”贺雪生说明来意。

    “哥哥！”贺雪生急道：“秦医生和我说过，我的病非常棘手，她不一定能够治愈我，我不想再这样下去，我想知道我曾经经历过什么，我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不是吗？”

    “有些事情，我应该了解。”贺雪生这五年一直在做恶梦，梦到同一个地方，自己被囚禁被折辱被鞭打，她并非故地重游，也没那么变态，而是想要确定自己的记忆。

    “承不承受得住，那都是我的过去，我不去面对，它一样存在，并且还会毁了我的将来。哥哥，你答应我好不好？”贺雪生乞求地望着他，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但是最起码，在沈存希下次质问她时，她有底气回答她的记忆是真的。

    他心里既痛苦又后悔，如果那时他知道她怀孕了，他死也不会让人带走她。可如今，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沈存希心里明白，她只是不想说，丧女之痛，她怎么会轻易淡忘？若真是淡忘了，又怎么会还念念不忘？

    轻轻的一句话，并不煽情，可贺雪生却泪如泉涌。有些伤痛，除了他，无人能感同身受。贺雪生眼前模糊了，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难过到极点。

    离开墓地，回到洛水镇上，沈存希眼眶红红的，一直紧攥着贺雪生的手不放，心里还压抑着悲伤。贺雪生没有收回手，任他握着，仿佛那样就能温暖彼此受伤的心。

    小小的房间里，只有炕没有床，好在炕下面有暖气，房间里温暖许多。

    贺东辰不悦道：“雪生，你已经任性够了，别再给自己找不痛快，回去休息，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

    听到敲门声，他转过身来，看见站在门口穿戴保暖的贺雪生，他朝她招了招手，然后迅速挂断电话，“找我有事？”

    沈存希抬头望着她，他眼眶红得厉害，他不可能像个女人那样哭哭啼啼，将痛苦发泄出来，只能让悲伤逆流在心里，他握住她的手，哑声道：“那个时候，你是怎么过来的？”

    小忆，爸爸终于来看你了，你在天堂安息吧。

    从墓地回来，沈存希就再没说过一句话，他还沉浸在悲痛中，他曾经的放手，造成的伤害竟已经无法弥补。

    “我……”贺雪生想说不怪他，可是话到嘴边，终究是咽了回去，怎么不怪？那个时候她总是咬牙切齿的恨着他，只有恨着他，才不会忘了他。

    那个地方，也是贺东辰找到她的地方，是她变成贺雪生的地方。贺东辰皱了皱眉头，“外面冰天雪地的，你去那种晦气的地方做什么？”

    贺雪生很担心他，怕他会难过的想不开，她一直陪在他身边，试图让气氛不那么悲伤，“沈存希，其实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么悲伤了，你别难过，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

    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这样酷寒的地方，雪不化也冷得要命。贺雪生还有地方要去，可那个地方，她并不想让沈存希知道。

    他们没再回医院，而是去了一家旅店，这里地处荒僻，只有最简易的旅店，没有市里那样高档的五星级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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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存希昨晚没睡好，再加上去看完小忆回来身心俱疲，贺雪生陪着他睡着后，这才起身出去。贺东辰就住在她对面的屋子里，她敲门进去，贺东辰身上只穿了单薄的西装与衬衣。

    “雪生，你承受得住吗？”贺东辰黑眸里浮现担忧，他怕她承受不住，怕她会变成五年前他刚带回她时那样。

    两人静静相拥，在这不足十个平方的室内，抚平彼此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