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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鹿衔头垂得更低了一些：“对不起队长，下次不会了。”

    陆择好像对她这样的反应格外满意，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给她，表情慈爱：“乖，慢点吃。”

    陆择摇了摇头：“不能怪将军。只是他必须走出去的一步。比起其他人，他开枪，不管对郑观星还是对他自己，都是最好的一种解脱。郑观星肯定也希望是自己的弟弟来帮自己结束这一切。这是他必须面对的一种成长。只是需要时间。”

    “鹿衔，陈辛他……虽然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是他确确实实是牺牲了。我不否认这其中有一部分我们的责任，只不过就像陆队说的，人是走了，日子还是要继续往前过。”凌迁的声音很温和。

    方鹿衔重新低下头，就像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我说我不该去喝酒。”

    陆择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不对劲，再次叹了口气，声音放柔了一些：“你抬起头来。”

    方鹿衔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不敢说。

    陆择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难受，突然出了这些事，谁都不好过。我对你生气不单是因为你去喝酒，黑市是什么地方？还用我跟你科普一下吗？你不知道基地前阵子爆发了病毒？那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考虑过自己的安全吗？”

    方鹿衔眼圈有些发红：“我不是故意……我只是难受……”

    方鹿衔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像是想起什么，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开口：“我……我总觉得我在黑市看见他了。”

    陆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抬手在她头上揉了揉，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都会好的，时间长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陆择递给她一张纸，一时间觉得既心疼又心酸：“鹿衔，我知道你不好过，当初……唉，不提也罢，但是人走了，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方鹿衔点头：“是。我当时……就觉得喝的有点多，迷迷糊糊的，好像看到有个人从门口路过，特别像他。我没多想就追出去了。但是外面那么多人，我……我找不到他，怎么喊他的名字都没有人答应我。”

    方鹿衔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没敢违抗这句话，慢慢把头抬了起来——

    声音带后来变作了哽咽。

    陆择冷笑：“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下午我去队上找你，你教官说你不舒服请假了，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结果你一身酒气的蹲在我楼下，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搞得到那些酒？”

    方鹿衔委屈巴巴地过去坐下来，飞快地瞟了陆择一眼，又求助般看了看凌迁，声音像蚊子叫：“我……那个……不该去喝酒……”

    果然不出陆择所料，这姑娘早就挂了满脸的泪。

    陆择点了点头，脸上表情有些复杂：“他看起来还好，但是……怎么说呢，我总觉得更担心他。毕竟是他亲手开的枪。”

    另一边，两人都没看到的角度，凌迁的眼神闪了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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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择继续转向她：“你继续说，声音大一点。”

    方鹿衔忙不迭地点头：“没必要凌教授，您坐着吧。”

    陆择讶异：“看见谁，陈辛？”

    等他们吃完、凌迁和方鹿衔起来把碗盘都收拾干净，陆择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语气十分亲切地对方鹿衔道：“来，给我说说，你错哪儿了。”

    过来半晌，她从陆择肩上直起身，眼睛红红地开口：“队长，你去看过观棋了吗？”

    陆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揽过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拍了拍她的手臂。

    方鹿衔神色一时也有些黯然，过了几秒，她喃喃道：“换做是我，如果当时面对的是陈辛，我肯定也希望是我亲手帮他结束，只是……我都能想象那种感觉……会有多痛。”

    “我也知道这不可能，可能就是我喝多了，然后看到有人长得像他才追出去。但是……但是我心里面总是忍不住想，会不会是真的，会不会那真的是他，他没死……”

    陆择止住他：“不用，都是自己人，是吧小鹿儿？”

    “沈将军当时为什么一定要那么逼他！就算他不开枪，旁边那么多警卫，也不见得会出什么事。”方鹿衔的声音有些不忿。

    陆择叹息了一声，抬腕看了看表——已经过了9点。

    “我知道。”方鹿衔的声音有些瓮声瓮气。

    凌迁咳了一声，指了指里面：“要不……我回避一下？”

    方鹿衔接过纸胡乱擦了擦脸，声音沙哑：“我知道，队长。从那天晚上……其实我就有预感了。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我总以为以他的状况，我们总可以在一起再多待一段日子，哪怕最后研究所也没办法，他还是……还是会……但是起码我还有时间，我可以去做一些之前想做、但是没说出口的事。可是现在……队长，我真的很后悔，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告诉他我也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