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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刀很锋利，有时候就差几毫米，可能那个病人就没了，你这两天跟着拍了我那么多台手术，看我每次切开的都是病人的腹腔，可是高矮胖瘦年龄不同性别不同基础病不一样，切开之后内部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

    盛夏：“……好。”

    “那是我第一次切身体会到，病人不是模型，他们有性格会说话，有家属有朋友有人生，他们可能死亡的前一天还在等我道歉。他们其实跟我一样，构造一样，种类相同，不一样的是我比他们多读了八年书，我有从业执照，我可以拿刀在同类身上开口子。”

    她看着程凉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进了村子。

    有点热。

    作为一对早上刚刚和平分手的旧情人, 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和谐的过分了。

    盛夏：“……太私人了。”

    程凉比手画脚的沟通效率很高, 几分钟之后就跑了过来，在车外做手势让盛夏把车停在村口的一块空地上。

    “盛夏。”程凉说，“我很怕死亡，每次死一个病人，我都得做好几天的噩梦。”

    梦里面，他就跪在孙林的灵堂。

    她最讨厌的，是他不张嘴。

    程凉甚至还有空给她递了个苹果：“村长给的。”

    他们之间从来没聊过这些。

    盛夏看着窗外小村入口，舒了口气，在程凉进去前交代了一句：“万一村民要求报酬，我这里有预算，但是不多，不超过一百的茶水钱是可以的。”

    这边的苹果真的特别好吃，阳光充足的地方, 糖分总是如约而至。

    幸好阳光强烈，幸好她还戴着墨镜，幸好她还开着车。

    盛夏半天没说话，等反应过来，她第一个动作是有些慌乱的看了眼固定的摄像机位，问了一句：“刚才那段要剪掉吗？”

    程凉动作一顿, 往前走了一步拉开盛夏的包，把那个大苹果塞到她包里。

    “没事。”程凉说，“我以后会经常说的。”

    不是程医生，而是程凉的东西。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开始怕了。”

    所以他一开始不敢睁眼，现在敢睁眼了，却仍然害怕。

    盛夏捏着方向盘：“……抱歉，我没想到你突然会跟我聊这个。”

    盛夏的包里就一瓶水一个钱包两盒电池。

    他们分手，是因为性格不合。

    盛夏下车后正低头摆弄她的摄像机，看到苹果就很自然的侧身露出了自己的单肩包：“帮我放包里吧, 谢谢。”

    可偏偏医生最不可避免的，就是面对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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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知太多了，有时候只是一个检查单里的数值有些异动被忽略了，可能就是一条人命。”

    他表情放松，看到盛夏还做了个让她穿好防晒衣的手势, 看口型是想告诉她现在外面很晒。

    “所以我以前都不喜欢记病人的名字，会刻意回避病人的亲属关系，冷处理了，就不会去想我这一刀下去要是切深了就完蛋了这种问题。”

    盛夏：“……哦。”

    “一会到路口停一下，我先去问问村民同不同意拍。”程凉指着前面的路口。

    盛夏扇扇风，把脸上的红潮压了下去。

    “大爷家属来的时候，我躲在当时的导师身后，都不敢露脸。”

    “放纪录片里不合适吗？”程凉倒是很坦然。

    不合适。

    “那就剪了。”程凉回答。

    所以那点不自在，可以藏得很好。

    第五十六章 “程凉！”

    里面还有个吃了一半的面包。

    而且，开了口就发现，其实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