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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跟着程凉走进苏县医院，看着他进了电梯间，并且摁住了门等她一起进去。

    贴身跟拍三个月，她得找到这些东西。

    闻讯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他在这个地方两年，声名在外，他说他摘下了布条，他学会了往前走。

    “没睡好吗？”她问他。

    盛夏快走两步，进了电梯间后习惯性贴在电梯角落把镜头对着程凉继续拍。

    “睡好了。”程凉回答，强迫自己别开眼。

    这是比三年前想拍所谓的医生私生活，更难的工作。

    苏县的人上班时间晚，凌晨四点多的县城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酷暑八月，戈壁上吹来的风居然带着料峭的寒意，盛夏缩缩脖子，戴上了卫衣外套上的帽子。

    可惜吗？

    ***

    三年后，他成长了，走过了事业低潮期，变成了苏县医院肝胆外科的副主任，很多本来需要送到市里甚至跨省送到北上广深的病例，在苏县这个小地方也能做了。

    她想。

    程凉心里的苦涩滋味瞬间冲上鼻尖，咬了咬牙，才应了一句：“来了。”

    离幸福最近的时候，他的导师遭受重创决定离开鹿城，他带的学生跳楼自杀，他跪在孙林灵堂的那一刻，在想什么呢？

    是真的可惜的。

    被程主任放逐在援边之外的程凉，又在哪里？

    程凉在原地站了一会，才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

    但是，不再骄傲。

    他大概会耷拉着眼睛，嗤得一声掉头就跑。

    盛夏拍到了程凉站在原地的眼神，又是一帧不能剪进片子里的表情。

    程凉在原地怔了能有一分钟，直到下了楼的盛夏又跑上楼，在楼道里露出半个头, 喊他：“程凉？”

    三年前这个男人虽然没有什么梦想，但其实很骄傲，所以他跟李副主任说，他跟他不在一条水平线上。他有看不起的事情，他有不愿意同流合污的底线，他有可以爱的人。

    盛夏大概觉得他的语气很奇怪，歪头看了他一秒，却没有再追问，只是低头从包里拿出摄像机打开，往后退了两步，跟程凉说：“不用等我，你先过去，我拍你的背影就行。”

    提拉婆婆早上的腹痛感再次减轻，精神恢复一点就和医院里会说维文的医生说，请一定要让程主任帮她做手术，她说，程主任是天上派下来的神仙。

    他变得很模糊，他变成了程主任，但是却放弃了程凉。

    他们下午送过来的婆婆叫提拉，在维文里是金色的意思。

    他身高腿长，几步快走就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凌晨的街道安静到只有脚步声，盛夏跟在他身后看着显示器出神。

    盛夏不觉得这样的状态，是过去程凉希望的找到梦想的状态，如果他知道道路尽头是这样的，当年的程凉，还真不一定会愿意往前走。

    声音沙哑, 所以盛夏又多盯了他几眼。

    他之前说了不要叫他程主任，她就真的一直都叫他的名字。

    奶白色的卫衣，戴上帽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露出的侧脸鼻尖微翘，嘴角也是扬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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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办理入院后她做了一连串的检查，再加上刚才半夜做的动脉造影，在左边肝脏发现团状肿瘤物，局部可见血管造影剂外溢，程凉接手后在B超引导下做了盆腹腔积液穿刺引流。

    早上八点，已经确定提拉婆婆是HCC破裂（肝细胞癌破裂），联系了提拉婆婆的家属，手术被安排在早上十点。[1]

    让程主任做手术，就一定能救活她。

    他接下来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