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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宋一乔眨眼，语调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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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突然响起来。

    她嘴唇抖了两下，摹地滚落两颗眼泪。颤抖着手慢慢地摸宋一乔的脸，宋一乔从没见她这么哭过，泪水横在满是皱纹的脸，四散流下来，“小乔，小乔啊……你这孩子，怎么就会这么命苦。”

    这个问题宋一乔曾经也爱问自己，后来觉得这个问题简直像诛心一样尖锐，就再也没问过自己。他笑得很温和，“奶奶，我帮你去找他好吗？”

    “奶奶，我知道的，你怕我心里不舒服。我愿意照顾你，就算你有亲孙子，亲儿子，我也愿意照顾你的。”宋一乔抓着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侧。

    封沥川没等到回音，轻声笑，“跟奶奶学的，吃晚饭的时候姑姑还问你怎么样了。”

    病房里的病号都睡下了，宋一乔捏着手机溜到走廊上，奶奶知道他昨天睡在走廊的椅子上心疼得不行，今天早上说如果他再这么睡这个院说什么也不能住了。他没办法，只好去睡那张空床。

    唐奶奶那边情况还算稳定，周六晚上宋一乔是回家住的。

    宋一乔坐在床边，想着马主任说的话，开口问，“奶奶，您想见家人吗？”

    “你去看？”封沥川丢过来一个反问句。

    宋一乔本来的计划是周末面馆和家教的工作全都请假，但是他的存款零零总总的费用交下来已经所剩无几了。只好打电话给家教那家的阿姨，问可不可以把课调到周五晚上，好在小姑娘周五没有安排，宋一乔周五一放学就赶过去上了一晚上的课。

    “……小封。”宋一乔声音很轻。

    -

    他昨晚没睡好，反而一大早神采奕奕。十月过半，天气冷下来了，宋一乔身上穿了一件牛仔外套，里面是一件很薄的白色卫衣，下身则是一件灰色运动长裤。封沥川远远骑着车过来，两个人竟然穿得差不多。

    封沥川一愣，直接在电话那头笑出声，“你叫什么？”

    -我们出面联系？

    “我们。”

    奶奶住院不到一星期，一天的花销大概在两三百左右。

    宋一乔睁大眼睛，把手机又拿到眼前，看见的确实是封沥川三个字。他呼吸滞住，被封沥川这两个字叫得懵在原地，感觉听电话的耳朵都发烫。

    宋一乔反反复复看这几个字，一笔一划地看，看完把手机屏幕抵在额前，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去。他现在很想冲动地打个电话过去，很想封沥川，想见他，或者只听听他的声音也好。他完全没法想象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像封沥川那么好，本来是高高在上的一个人，硬是降落到土里，到满地的灰尘里。

    “宋一乔，我们。”

    封沥川默了两秒，开口纠正他。

    “奶奶给了我一个地址，我打算周日过去看看。”宋一乔走到楼梯间，捂着话筒小声说。

    “好，宋一乔同学，情况怎么样？”封沥川忍下来笑，问正事。

    老太太目光已经浑浊，好像就是在这几天的时间，以前宋一乔看这双眼睛里面盛着慈祥和爱护，现在却是浑浊不清的迷茫。

    宋一乔也愣住，有点不敢相信刚刚自己说了什么，自己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于是软着声音解释，“我也是跟奶奶学的。”

    突兀的铃声在幽静的走廊里声音大得空旷，宋一乔连忙接起来。

    周日一早宋一乔就等在面馆门口了。

    封沥川也是牛仔外套运动裤，只不过里面是一件很扎眼的红色卫衣。

    他把地址发给封沥川，封沥川查了下，说不远，就在城北。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看了一眼晚上奶奶说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在手机里打下来那个地址，只是他的手机没有网络，现在一时没法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宋一乔又点进短信，半个小时前封沥川发过来一条短信，他现在都还没回。

    “小乔？”

    宋一乔知道奶奶怕自己寒心，明明想见家人却躲着自己不跟自己说。宋一乔也知道封沥川怕自己寒心，擅自把他一个人想做的事情直接变成“我们”。他鼻子泛酸，突然在这个瞬间意识到“宋一乔”这三个字也是好好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他也在被爱，在被证明存在的价值。

    就在怀城，但是奶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过来看望她，宋一乔心里疑惑，想到那天在病房里听见的几句话，想不通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能让一个人如此绝情。

    夜半。

    宋一乔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周日上班也会放假吧，应该会在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