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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如芸低声嘱咐，让人取来近期的账册，任凭官差查看，皱眉道：“我家的小厮一向规规矩矩，可否由乐坊担保，明日升堂，一定到场？”

    见杜如芸还有些犹豫，他理解地笑了笑，把每样菜都扒了一些到自己碗里，另拿了一双筷子，吃了两口，笑道：“这下姐姐放心了吧！”

    来到府衙，差人们到还客气，没有为难两人，带着杜如芸来到一间囚室，确如宋骥所说，还算干净整洁。

    她回头看了宋骥一眼，“放心，有宋大哥在，姑娘我不会受欺负的。”

    那高大官差笑道：“班主说笑了，此刻不关注自身，反倒怕坊里小厮受了委屈？京兆府的牢房干净整洁，不会亏待你家小厮，班主只管放心便是。”

    这少年名叫宋英梧，是那高大官差宋骥的侄子，刚当差三个月。据他说所，认识城里所有的差役，还和大理寺的几位侍郎交上了朋友。

    几个狱卒都笑骂起来：“小崽子，又在哪里得了钱，今日这么大方？”

    夜已经深了，她翻来覆去好半天，怎么也睡不着。

    杜如芸也冲着他笑，端碗吃菜：“小心点总是好的。”

    说完自己也笑了，把剩下的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杜如芸冲他笑笑，塞给他两个荷包。

    许是乐都的治安确实不错，这一片区域里，只住了杜如芸一个，长夜寂静，出了自己的呼吸声，便只有潮湿墙角偶尔的滴水声。

    他看着账册上的签名，喝道：“张伢子何在？”

    牢中只有一张草席，铺在一层薄薄的稻草只上，一床棉被还算干净。杜如芸将棉被垫了一半在身下，裹着另一半躺倒。

    黑暗如同实质，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杜如芸的心砰砰地跳着，呼吸也变得不那么顺畅。

    到了酉时末，外间响起了说话声，不一会儿，那小少年拎着个食盒走了进来，叫道：“来来来，今日我请客，望月楼的厨师特供啊！”

    “反正也是我的银子买的，我干嘛不吃？”杜如芸冲着他笑。

    接着吩咐白灵道：“你和你哥哥一起，今日多安抚众人，明日照常练功。等我回来看见你们偷懒，定不轻饶。”

    那少年眨眨眼，潇洒去了。

    杜如芸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有人来了！

    少年愣了愣：“嗨，别说实话呀！”

    “哎我说杜姐姐，你真的胆子很大耶，”少年一边扒着饭，一边絮絮叨叨，“我看那个蕙娘，来了以后就不思茶饭，关了一天，什么都吃不下。哪像你，胃口这么好。”

    那官差一伸手，林琳却先扑了上来：“姑娘，你不能走啊！”

    狱卒们又笑骂几句，出去吃饭，少年把食盒拎至杜如芸囚室门边，问道：“姐姐可还好？饿了没有？”

    食盒打开，果然是望月楼的菜肴，香气四溢。

    杜如芸苦笑：“我不过是和宋大哥去府衙配合一下调查，又不是要秋后问斩，你们这哭哭啼啼的做什么？”

    那少年笑道：“有的吃你还多嘴问，再问不请了啊！”

    身后乐姬哭成一片。

    杜如芸稍稍整理了一番，坐下休息。

    少年摇头：“这个不行，你们是同一个案子的，上堂之前不能串供。你说给你带点吃的用的，我都可以，但是这个不行。”

    先前不觉得，此刻少年一走，大牢里立刻冷清了下来。

    少年带走了唯一的光源，牢室的天窗很高很小，只能透入一丝丝的天光，今夜月色暗淡，囚室中连一丝天光都欠奉，只听得外面秋风阵阵，如呜咽之声。

    一名蓝衣小厮应声走了出来，杜如芸仔细看去，也不知梁程煜的手下是如何易的容，确与那小厮十分相像，若不事先说明，果真分辨不出来。

    “杜班主，请吧！”

    杜如芸看他还挺坚持原则，也不勉强，只慢慢和他闲聊。

    宋骥眼中掠过一丝兴味，带着账册和两人转身就走，他那少年徒弟倒是落后两步，走在杜如芸身边，悄悄：“姐姐莫怕，晚间我来陪姐姐说话。”

    她一拍林琳：“别哭了，赶紧去吧我爹稳着，可别让他瞎跑又把自己给伤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好半天话，少年才打折哈欠站起身来：“姐姐早点睡吧，明日一早过了堂便能回去了，我走了。”

    官差们上门时，坊中晚膳未开，这时早过了饭点，杜如芸也饿了，就着菜吃了一碗米饭，这才放下碗筷。

    突然，牢室的门好像轻轻响了一下，身后的稻草发出了一点簌簌的声音。

    杜如芸见他提到蕙娘，忙问了两句，得知蕙娘出了有些忧虑，其他都好，稍稍放了心，试探道：“你能不能帮我给蕙娘带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