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安得两全法 不负妻小不负卿(2/2)

    东厢里，杜月蓉跟大将军正在艰难地进行夫妻谈话。

    “是，老夫人。”见她也还算识相，林母心中熨帖了些。杜氏出身高贵治家有道自是让人挑不出错，你个游女歌伎我还治不了你！

    林信跟杜氏青梅竹马，最是了解对方秀美皮相下的烈性风骨，所以这回踌躇这么久也不肯相见。

    想到此处，琴娘也忍不住对未曾见过的夫人杜氏生出几分愧疚心肠。当下便搂住自己的宝贝儿子，细细教他：“阿宝这几日见到了哥哥没有？”

    母子二人咯吱咯吱笑个不停，倒是和素日里喜静的东厢房里截然不同。

    杜氏微微笑了一下，仿佛看透了什么似的。林信忐忑地看她神色，终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离自己远去了，于是他慌了，一把跪着抱住自己的妻子：“蓉儿我对你不住！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你别走，不要离开我！”说道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已然落泪。

    她不再言语，任林信抱着她痛哭忏悔，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这个素有贤名的女子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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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情之一字，害人不浅。

    自己和林郎在边疆相遇相识，她救下身受重伤被敌国追捕的大将军，他给她一夕安稳不用再担惊受怕。琴娘出身微贱，却也不是贪慕荣华之人。两人九死一生地回到军中，日夜相对情愫渐生。

    “听信儿说，你不是本国人，何以和他相识啊？”林母只高坐着，嬷嬷宋氏伺候在侧，也没叫琴娘起身。

    待人来了仔细一瞧，林老太君顿时有些看不上眼。那日只匆匆一眼，竟没发觉这女人还带些异族血统！瞧那眼珠子，泛着绿光，肤色也过分白了，一身狐媚身形不正！因此老太君此刻敲打之意便真了几分。,

    “你哥哥身上担子重，听说毓哥儿书念得很不错，阿宝以后有不懂的多去问问哥哥。”

    琴娘既想要他们兄弟和睦，又忧心别人看不起自己的儿子欺负了他，内心苦涩难言。想到今天老夫人不留情面地敲打，她只觉得前路漫漫。

    他又羞又急又痛心杜氏落泪，只恨不得将自己捶死。一时舍不得琴娘母子，一时又怜惜杜氏，脑子里乱哄哄的话都说不出一句。

    林信惨白着脸，额上都出汗了，“愿得一人心，不负相思意。”

    琴娘忍着这些难堪屈辱，面色苍白地回到了西厢房。此刻她忍不住地怀念北疆，虽然比不得京城锦衣玉食，可他们一家三口也是其乐融融。自己宁愿不要这些，只盼自己丈夫安好孩儿顺遂。

    “信哥，你终于鼓起勇气来见我了。”杜氏眉眼哀伤，却也让人瞧不出太多的想法。她本是秀智纤弱的江南女子，容貌虽比不得琴娘明艳，却是端庄温雅腹有诗书气自华。

    “见到了，阿爸领着阿宝见到哥哥在念书，可是哥哥不喜欢笑。”五岁的稚子尚且不能明白为什么自己多了一个钟灵毓秀的小哥哥，小哥哥对自己很冷淡，可是阿娘阿爸都让自己好好亲近哥哥，阿宝也乖乖听话。

    “月蓉人大方不肯为难你，你可要明白自己的身份，能进我林府是你上辈子修得的福气。往后便要一心一意尊敬丈夫大房，好好教养子女，只安心为我林家开枝散叶。若是想些有的没的，你看我治不治得了你！”

    “在你求亲之时便同你讲过，我从来不是什么大度性子，日后若是有他人插入你我之间，你只管直言告诉我，我早早退开便是。想来大将军是春风得意，将当日之言都忘得一干二净了罢！”

    杜月蓉看着这个已经不是少年的大将军，仿佛在寻找着从前那个翻上墙头，为她分花拂柳的小小少年郎。往日种种，终是消散不见了。

    琴娘袖子下的指甲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的肉，终是跪着言语温顺道:“林郎受伤奄奄一息，我便救下他了。”

    也不等琴娘做何反应，只摆摆手施恩一般道:“我乏了，你先下去吧。”

    “什么林郎！欢场上那套别给我带进府里败坏门风！就算以后进了门，你也得叫老爷！”挟恩求报，可见这女人不是盏省油的灯！

    杜氏也是面容哀戚，惨然笑道：“林信，我只问你，你我二人当初梅林定情是怎么说的，大将军可还记得？”

    “月蓉！不是我也很想你，不是我不来，我是害怕”大将军跟自己的妻子还是很有感情的。杜氏是自己恩师的女儿，两人青梅竹马琴瑟合鸣。这么多年征战北疆，条件艰苦，自己是无时无刻不在挂心自己的妻儿。

    不过她终究是豁达爽朗之人，又笑着逗儿子道“阿宝要快些长大，给阿娘讨一房媳妇回家，生几个漂亮的小子姑娘要好好尊敬哥哥，还有你哥哥的母亲跟你阿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