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出柜(2/2)

    他的语气太认真太澄明，冯丹怔忡片刻，没有发表任何态度，忽然转过身，开始在床边的桌子上摸索：“小唯，你饿了吗，还是想喝水，我给你削个苹果”

    闻筝走上前说：“阿姨，我们是来找您的。”

    “找我？”冯丹狐疑道，她不认识这个陌生英俊的男人。

    冯丹感觉儿子眼中迸射出异样的色彩，整个冷色调的病房都好像染上了暖和明亮的颜色，都说母子连心，这时的她确切体会到聂小唯发自内心的快乐，一扫这些天的黯淡消沉。

    聂小唯直直地望着另一个方向。

    大概人类总是要降低阈值来寻求出路，冯丹没有歇斯底里，毕竟任何事情都比不上儿子的命重要，只要聂小唯的病能治好，这些都可以放到以后再说。她甚至冒出了一个奇异的想法：若是实在筹不到治疗费，她就去求闻显的父母借钱，这是她唯一“认识”的有钱人，尽管他们上次的见面是那样不堪。

    母亲在逃避他的话，聂小唯忍着心痛，几乎是低吼般地喊道：“妈，我不想再欺骗你，我怕我再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这是他第一次强硬地与母亲抗衡，胸口郁结地那个疙瘩却骤然消失，仿佛有舒爽的清风吹来，心头一片敞亮。

    他走进病房，聂小唯仍在熟睡着，雪白的床单衬得他的脸像个婴孩，闻显忽然有种望而生畏的恐惧感，他坐在距离病床最远的一把椅子上。

    冯丹从聂小唯的主治医那里听到过这位专家的名字，只可惜对方德高望重，近几个月的行程都安排的满满当当，预约不上，闻筝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冯丹断没有理由拒绝。

    聂小唯听见有人在病房里说话，以为是二姨一家来看他，他睁开眼，看到的居然是闻筝哥和伏大哥，一时以为自己是在发梦，撑着床慢慢坐起身。

    冯丹一眼就认出闻显——他不是出国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会是聂小唯？

    冯丹猛地打了个哆嗦，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扑过来抱住聂小唯：“不许胡说，什么叫以后没有机会，不许胡说！”

    她意识到也许她从未真正了解过她的亲生骨肉，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明明分开前他还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他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阿姨，我不会进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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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筝向她介绍了自己并说明来意，他去学校得知聂小唯生病的消息，正好他的朋友伏逍认识一位省医院的老专家，想请他来为聂小唯做会诊。

    外面特别寒冷，闻显额前的头发湿透了，好像一路跑过来似的，他眼中全然没有往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采，恳求地望着冯丹，却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当她再次见到闻显时，惊讶远远大于在学校会议室里的愤慨。

    病房里禁止喧哗，很快就有护士进来提醒他们，冯丹不敢像在家中一样吵闹，她胡乱抹着眼泪，小声啜泣，聂小唯说：“妈妈，请你原谅我。”眼里是漠然的决绝。

    那天是期末考试结束的第二天，聂小唯因病缺考，班主任来看他，给他带了考试卷子，希望他早日康复回到课堂，然后他二姨一家也来了，他们走后，聂小唯觉得疲累，沉沉睡去，冯丹去医院的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等她返回时，看到病房门口站了三个人。

    “别站在这进去说，进去说”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是好，心中五味陈杂，邀请闻筝和伏逍进屋，但她也清楚若是没有闻显，她是攀不上这层关系的，只好对闻显点点头，示意他也一起来。

    闻显无法克制地乱想，连聂小唯苏醒都没反应过来。

    为了聂小唯，她愿意把面子让人踩在脚下。

    闻筝和伏逍与冯丹低声交谈起来，他们需要了解病症的详细情况，闻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聂小唯，不过十几天未见，却仿佛恍如隔世。

    她快步走过去挡在门前，戒备地看着他。

    “小唯！”冯丹发现他醒来，叫道。

    闻显坐在那里。

    “谢谢阿姨。”闻显没有表现出意外的样子，实际上他在得知聂小唯患有人类统称为“绝症”的那种病时，他就失去了所有的情绪，只在脑中循环地提出一个永远不会得到答案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