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2/2)
拉着他的手握紧了,绍明航被用力拉了一把,终於破开了人群的一道豁口。
「可是我觉得跟记忆里的一样。」绍明航差点被蹭开,往上踏了几步还是被人给挡住了。
「姐姐!」
纸上只写了这几个字,铁画银钩,一手字写得刚柔并济,即使李恒看不出好在哪儿也凭着直觉知道这字好看。
偶尔,在他们的软磨硬泡下便花个100元买一框的飞镖或圈圈让他们一人玩一半,通常拿不到什麽好分数,於是就换了个廉价玩具回去,可在那时也能新奇个三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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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恒在沙发上葛优躺了五分钟後还是回到现实,给自己弄午餐去了,从冰箱里翻翻找找地摸出了几把葱跟一颗蛋打算随便煮碗面,反正随便吃吃随便长大、长得也还行。
「是吗?」
「现在这儿都没这麽好玩了、人还多。」李恒拉着绍明航的手在狭窄的青石阶梯上间往上走,在人群中几乎被挤散了、只能勾着手挨在一块
红灯笼一个个挂在栉比鳞次的屋檐,向上错落着攀升,晃着朦胧的红色花海,洒落在人影上。
小时候他们两家的大人会开上两台车带他们一起来逛老街,路过就买些小玩意给孩子们玩耍。一个陀螺跟纸人能让人稀罕地捧着玩半天。
李恒走到窗边一看,对面的姑娘倚着窗,托脸垂眼看向红砖墙角下绿盈盈的爬山虎,一头蓬松卷曲的黑发掩住了小半张脸,神情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敲着窗口的木檐。
他们家里只有他跟楚清河两人,楚清河因为工作的缘故早出晚归,自然常常都是只剩他一个待着,早已经习惯了。但现在只不过是绍明航来住了几天後好像就把他所有的习以为常也一起带走。
绍明航临行前一夜,天空星子被灯火捂实了、显得乌漆麻黑,两人跑到了老街上玩,挨个把小吃给试了一轮後打算爬上山坡的更上方看夜景。
竹马回去的第一个小时,想他。
然而却在两姐妹看过後请人来装修,完工後鬼宅变得焕然一新,阴森鬼气去了乾乾净净,还住上了两个漂亮姑娘。一时之间附近的孩子们都爱往这路过,因为抬头就能见到大门内美得像尊洋娃娃的梁家妹妹坐在轮椅上画画。
绍明航眼中只见少年回首时发梢流泻过的光,亮晃晃地缀在星子一样的眼里。
李恒叼着一只冰糖葫芦啃,继续道:「以前糖葫芦一只只要20,现在都40了。」
李恒小学时总不敢往那多瞧上两眼,就怕不小心撞见些不该见的玩意,眼角余光扫过都引起一阵心慌就怕晚上有些什麽入梦来。
隔日早上,绍明航收拾收拾行李後提着行李箱下楼跟楚清河打声招呼,李恒便陪着他一起到机场给他送行。
小姑娘这才抬起头看着他笑眯了眼:「小恒。」
【来我这吃点心吗?】
四目相对。
到绍明航要登机前李恒才依依不舍地走人,原先绍明航跑手续时就让李恒先回去了,但他偏要留下来陪他折腾这些。
这户的人家是三年前搬来的,那时的梁君桐──梁家妹妹,也就是现在说话的姑娘──刚来到这的时候还是坐着轮椅被她的姊姊梁君橙给推进门去的,十二岁的李恒就在这扇小窗边看着两个漂亮姐姐脸红,姐姐生得艳丽、妹妹生得精致,是他看过最好看的姑娘。
回到家後李恒也只剩一个人在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突然不大习惯,觉得怪别扭的,其实明明整个暑假也是这样过来的。
红砖上的爬山虎越生越多,吞噬了整个宅子。庭院里杂草蔓生不提,还立着个断裂破碎的荡秋千,烂得不知原色的大门锈迹斑斑地深锁住一方荒凉,却在风吹时吱呀作响,窗户也被这附近的屁孩们给砸碎了好几面。
李恒没注意到这轻微的响动,看着锅里咕噜噜滚起泡来、面条一根根软塌塌地倒了下去,就把酱油跟香油淋下再打了一颗蛋到上头,等到蛋半熟後才洒上一小把葱花就倒到了碗里去,滚圆的水波蛋被藏了起来。
小心地捧着碗跟筷子走到餐桌边时李恒才看到那被冷落了一小会的纸飞机,双眼一亮就放下那碗面去捡了起来、拆开来看。
在她们住进这栋洋楼以前,这里是小区里着名的鬼宅,在长年的荒废之下都有些破败了。李恒搬来时便曾向楚清河问过,因为那会儿房子看上去就像恐怖片里头的场景。
面条正抓了一把准备扔下去时李恒身後开着的窗口扬起了一阵风,米白色的麻布窗帘飞了起来,一只小巧工整的纸飞机顺着风飞了进来,掉落时发出了啪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