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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清辞正思量间，萧棣身影已再次出现在门廊处，唇角微翘，背手大步流星走来。

    也不知又动了什么心思。

    萧棣……看到许徽舟拿了那花瓶，便沉默着一转身出了门。

    说罢，又近乎剑拔弩张的看了许徽舟一眼：“许公子那瓶子太精细，倒衬不出这荷的清雅了。”

    微带薄茧的手掌上，赫然托着一只粗陶胆瓶。

    萧棣从甘肃某地带来的粗陶，大约是从砂砾风沙之地锤炼出来的。

    “我会照料。”萧棣冷道：“不必许公子费心。”

    ……

    谁知他话锋陡然一转。

    谢清辞轻翘唇角，抬手将荷花置入那陶器中。

    许徽舟唇角带笑，甚是谦谦君子：“非粗陶不妥，也非雪荷有碍，只能说两者不是很相宜。”

    谢清辞胸腔莫名一跳，飞速别过眼看向许徽舟，笑着应和：“是啊，汝窑清荷，堪称双璧。”

    说罢，他将背在身后的手放至身前。

    他耳朵听着许徽舟说笑，眼神却不由飘到了宫外。

    他只是想不通，向来疏朗温谦的许公子，是怎么又得罪了萧棣……

    “清辞来看，这是我曾对你说起的汝窑清瓷，和这荷花恰好……”

    *

    薄如春花的谢清辞捧着宫荷站在光晕中，萧棣托着粗陶立在门廊的阴影下。

    三人乍看上去，仍然是和谐轻松的氛围。

    晚间，许徽舟留在谢清辞宫中用膳，他向来善谈，坐在谢清辞身畔，二人笑语一直没停过。

    陶器坚硬粗粝，纹路甚是狰狞。

    三人回到宫室，荷花在夏日折射下潋滟生辉。

    “只是阿棣也许不晓得，这荷花是玉蝶雪荷，宫苑贵客，甚是娇气。将养定要极为精细，这陶器粗粝吸水，雪荷又是水培，时日久了……岂不是要干涸而死。”

    谢清辞忍俊不禁的摇摇头，萧棣眉梢眼角皆是锋芒，倒还有几分孩子心性。

    许徽舟已把方才的些许不愉快淡忘，兴致盎然的寻名贵的官窑瓶插花。

    见此情景，许徽舟也只淡淡一笑而过。

    “只是这配法倒是随处可见。”萧棣一进门便看到某人言笑晏晏的和许徽舟说笑，心底冷哼：“殿下，臣方才也去寻了花瓶。”

    他本是养花高手，倒也真想看看这娇气的宫荷，能不能在萧棣那粗陶中安然存活。

    粉瓣尖尖的荷花被粗陶一衬，愈发脆弱盈然。

    “这瓶子已闲置许久，”萧棣示意谢清辞将荷花置入：“恰缺摆件相配，和这荷花相衬别有一番风味。”

    许徽舟只是轻轻勾唇，并未如萧棣那般由物及人，他倒真觉得萧棣手中这古朴厚重的粗陶有些意趣，笑道：“我从未看到如此搭配，粗陶宫荷，倒是耳目一新。”

    瓶身光可鉴人，纹路无一处不雅致。

    萧棣坐在卓畔，轻抿着酒，始终沉默用膳。

    谢清辞手持荷花随手轻转，荷花尖尖角染上不为人知的清透粉霞，像是夏日不为人知的心事。

    *

    争这口无用的闲气，还真是和上一世截然不同的可爱。

    只有荣公公看到，萧棣小心翼翼护着那束瓣尖透粉的宫荷，望向许徽舟背影的眼神，充满凶煞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