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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时，萧棣的眼眸不动声色的紧紧黏在谢清辞上。

    三言两语，竟然是把萧家之前的战功一笔勾销了。

    谢清辞倏然放下心，又替萧棣涌上心酸。

    这一切，算来不过瞬息之间。

    虽然眼下他无爵无兵，但谁不晓得萧家在边境的名声，起来只需要一个契机而已。

    皇帝走后，官员们也三三两两都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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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知此事只是恢复了名声，以后不必再背着叛贼之子的标签，但若想真的掌握权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是应该的，也替朕给你父亲上炷香。”

    这番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这都是体面的鬼话，只是他人不想出宫去罢了。

    可萧棣自始至终只是矜持的立在一侧，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对这些封赏和爵位都毫无所觉似的……

    难道……萧棣根本看不上这些？

    再一想，萧棣几次三番的为谢清辞冲锋陷阵，倒也真是一心侍奉了。

    只听皇帝又道：“既然此事已经查明，朕也不能让你受委屈，你们萧家在京城的宅子明日就归还于你，你也不必在宫中卑躬屈膝了。”

    这次问话中少了几分试探，倒能听出几分长辈的慈爱。

    许徽舟和严良皆是一脸喜意，萧棣面色却始终平稳。

    皇帝倒是饶有兴趣的勾起唇角，萧棣这般回答，倒还真是识趣。

    “有这样的心是好事！”皇帝反而笑了，拍拍他的肩，扬眉道：“少年人就该有豪情壮志——等你得胜归来，朕也不会吝啬亲王的封号！”

    谢清辞眉心一跳，更是缓缓握紧了手心。

    既然没明确说何时离宫，那就可以借着祭祀之事拖延了。

    但这的确是萧棣理所应当的。

    萧棣垂下头，长睫微垂，恰到好处的透露出少年人青涩坦诚的野心：“自然……也想的。”

    这也是好事，若是旁人，定要下跪谢恩，但方才还毫无波澜的萧棣，此刻面色却微微变了：“臣谢陛下恩典，只是那宅子许久无人居住，臣想先去家庙祭祀告先祖，再住进去……”

    当时皇帝和萧家有平分天下之诺, 之后萧贺虽力辞，但前有军功, 后又蒙受不白之冤，封为亲王, 也不算过分。

    萧家的事一出，朝野上下都听到了风声。

    皇帝登基这么久，边境的强敌一直在，此刻萧家之事被澄清，从前便有战功的萧棣便从叛臣之子扶摇而上，成了以后能独当一面的年轻将领。

    皇帝笑了几声, 不动声色的试探道：“既然当时是冤枉了你父亲, 那凭你萧家的功劳, 封个亲王还是绰绰有余的。”

    画饼是画饼，言外之意自然是，你眼下既然尚未建功立业，也就别想着有爵位了。

    谢华严为此事特地来找谢清辞：“以后你准备如何安置萧棣？”

    几人一起走出来，天空澄澈如洗，萧棣抬眸，唇角露出一丝自嘲。

    方才进门前，他还是众人唾弃的叛臣之子。

    谁也没想到萧棣竟然拒绝了：“臣未建尺寸之功，若身居亲王之位, 定日夜有愧，臣近日在太学念书，一心侍奉殿下, 别无他想。”

    只是皇帝继位以来，从未封异姓亲王, 萧棣十几岁的年纪，倘若受封, 无疑是开国以来第一人……

    他盯紧萧棣，笑道：“哦？难道你不想重返沙场？”

    谢清辞仓促间移开眸光，却不由竖起耳朵。

    *

    萧棣目光缓缓掠过谢清辞，眼底浮出一抹贪婪。

    所谓的云淡风轻, 不过是掩盖真实罢了。

    再出来时，旁人看他的眼神，都与方才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