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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算太子倒了，那个位置也不该由谢荣坐，更轮不到狗屁丞相。

    一句话，谢清辞睡意全无，他坐起身，和萧棣四目相对。

    *

    萧棣此刻闭着眸子，鼻梁弧度硬挺，长眉入鬓下颌冷利，刚从战场上回来的他犹带森然，若之前还有几分稚嫩，此刻的他，已完全长成上辈子冷戾疏离的模样。

    似乎方才那句话不是大逆之言，而是最普通不过的问询。

    他能听出谢清辞语气里的疏离冷意。

    等到哥哥坐稳了皇位，他还是希望能离开这拘了他两世的皇宫，天大地大，也能过几天平心静气的舒心日子。

    “殿下也是嫡出的皇子，想想皇位，难道不是最正常之事？”萧棣望向谢清辞：“至少据我所知，二殿下面对东宫之位，也没有多么坦荡。”

    萧棣轻声道：“我答应殿下的从未变过，所以才会有方才一问。”

    谢清辞绷紧了脊背，也许是他太提防萧棣，总觉得这话语里含着他勃勃的野心。

    萧棣唇角动了动，却未再发一言。

    萧棣握紧粗粝的手掌，几乎无法相信这是谢清辞的实话。

    但无论如何，都是他年少最一往情深的执念。

    又何必非要当太子？

    谢清辞没说话，许久才缓缓问：“你为何会这么问？”

    萧棣眼神暗了暗。

    谢清辞屏住呼吸。

    只是再安心的地方，也注定不是他的久居之处。

    而萧棣心里顶顶尊贵的位置，自然是这天下的主人。

    他的清辞值得这天下最珍贵的一切。

    谢清辞看向他唤道：“驹郎，你走之前说过，要当我的千里驹？”

    萧棣紧紧的盯着谢清辞的眼眸，这个人，打过他，救过他，利用过他。

    谢清辞心火上窜，要知道这次让萧棣去云南还是太子的主意，但他还是压住了怒意，看他疲惫的模样，强压住火气道：“太子是我的长兄，论身世论才能都名正言顺，这江山由谁来坐轮不到你我担忧，你累了，睡吧。”

    刘恢所说没错，太子身体有缺，的确不是最好的人选。

    半晌，他的声音从那团混沌的黑暗中沉沉传出来：“殿下难道从未想过，自己登基称帝么？”

    谢清辞手指轻颤，苍白的侧脸有丝空荡荡的怅惘：“是啊，总要离开宫中的……”

    谢清辞依然一心一意的辅佐太子，从未动过旁的心思。

    太子若闲散，完全可以当个舒心的王爷，若励精图治，也可以在一方封地里施展拳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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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要想站稳脚跟，不再受制于人，总要利用自己的优势和身份，一步步往上走才是啊。

    他一直这么觉得，并未因太子对他看顾几分就改变。

    烛火闪动，片刻的沉默过后，萧棣如同看透了他心事一般开了口：“殿下住在流云宫，也不是长久之计，总要出宫前往封地的。”

    萧棣仍然平躺在小榻上，平静的望着他。

    “自然是看父皇或是皇兄的意思。”

    “殿下喜欢何处封地？”

    可萧棣躺在小榻上的模样依然乖驯依赖，已长成的獠牙被他收拢在暗处，半点也不会伤到自己。

    此刻的萧棣面色平和，可谢清辞却觉得此刻的萧棣如同一条藏在暗影深渊的恶龙，将一切尽收眼底，悄然窥探时机，只等时机成熟，便用他泛着寒光的利爪撕碎这片天地。

    望着这样的萧棣，谢清辞心里莫名平和下来：“既然来了，就好好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