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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湛眼里飞速闪过一丝失望，马上恢复了正常：“好，路上开车小心一点。”

    就看在那个狗东西那么可怜的份上，给他做晚饭送过去吧。

    “遗你妹的嘱，”沈迟想起江湛之前很多次让他觉得这个人很绝望，现在他又轻轻松松说出“遗嘱”两个字，这让沈迟心里有些不安稳，“你他妈才几岁就立遗嘱？”

    到急诊的时候江湛已经痛昏过去了，再醒来是第二天下午了。沈迟还在病房里守着，坐在陪护椅上玩游戏。

    那是一双灰色的棉拖鞋，血根本擦不干净，反而越擦越多。江湛低着头，声线在抖，手也在抖：“怎么擦不干净啊？”

    “醉鬼真麻烦。”沈迟嘟囔了句。

    江湛别的没听见，就听见“麻烦”二字了，又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给你添麻烦的，看在我快死了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嘛。”

    “快死了……”江湛没听见沈迟的话，“那遗嘱就可以生效了。”

    “你……”

    血顺着他的指缝滴下，还有一些崩到了沈迟的拖鞋上。

    沈迟总觉得江湛并不是这段时间才变得可怜的，他总是没来由地觉得江湛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经历过许多绝望，掉过很多次他不知道的眼泪。

    “嗯，以后别喝那么多了，自己遭罪。”沈迟淡淡道，“陈启在来的路上了，等会儿还要做点检查，他会陪着你去。我先回去了。”

    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能令以一己之力白手起家，两三年时间就把湛远发展成临阳市几大商业巨头之一，被好多人成为商业天才的江湛感到绝望。

    他还是想吐，起身太急眼前一片黑，没等眩晕过去，他就跑到沈迟家的洗手间里干呕了几声，又吐出一大口血。

    只是沈迟没想到，江湛做完检查就偷偷从医院溜了出来，回家冲了澡，换了干净衣服去超市买了点东西，直奔沈迟家。

    “再说一句，我就不理你了！”沈迟只能用最幼稚的话让他闭嘴。

    “我外套里的……”

    他开车在街上转悠，最终去了一家超市，买了些食材。

    “在这里。”沈迟从床头柜抽屉里把那个装着玫瑰袖扣的小盒子拿给他。

    江湛真的很乖，马上就不说话了。他乖得让沈迟没来由地有些心疼。

    江湛脑子不在线，但还是马上露出笑容：“我很乖的，我乖了是不是就不会被丢掉了？”

    到底是谁丢掉了谁啊？

    江湛马上接过来，好好地摆在自己枕头旁边，喝了一口水：“对不起，昨天晚上给你添麻烦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完全喝醉了会是这个样子。这还是他第一次喝到胃出血。

    茶几上有抽纸，江湛愣了几秒，拽过纸巾随便擦了擦手，接着就不顾沈迟的阻拦，固执地半跪在地上擦着沈迟的拖鞋。

    “没有，你可能是胃出血了，我们马上去医院。”沈迟拧着眉道。

    他语气里还有些小小炫耀的雀跃。

    “你吃饭了吗？”江湛揉着剧痛的头部，心想自己怎么现在才醒，这一看就是下午了，沈迟的早午餐吃没吃，吃的什么他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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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湛被他扶着往外走，摇摇头，小声说：“遗嘱里面有秘密，但我不能活着告诉你。”

    他明明没有证据，

    而且江湛本人也不爱哭，除了这段时间他变得很奇怪以外，他们认识的十年里沈迟并没有见过几次江湛的眼泪。沈迟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那种错觉。

    “吃了。”

    江湛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正要喝，发现自己穿着病号服。

    “我要死了迟哥，”江湛似乎真的很高兴，唇色是被血染过都挡不住的苍白，“我快死了吧……这么多血。”

    快死了，快死了，这个人他到底是有多么想死？

    “我给你擦一擦，然后咱们去医院，”沈迟难得耐心地哄着他，“你乖一点，别哭了，行不行？”

    沈迟其实也不是想回去休息，他上午在沙发眯了一会儿，现在并不太困。只是留在医院就总想起江湛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哭着说想回家的样子。

    “醒了？喝水吗？”沈迟放下手机，起身给他倒水。

    江湛嗓子哑得不像样，宿醉让他头痛欲裂。可他虽然醉得厉害，却没有完全断片，前一晚的事情他还是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