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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江海客，独行天地宽。离去风盈袖，归来雪满山……”

    琴音已不是琴发出的，天上地下，无处不在。琴音也已不是鸣响在耳际，而是存在于整个人，整个心，整个江海……

    “不要！不要动他！”曲星稀伸手想拦住醇艺，手已被晓云深拽回来。

    她说完，就那样抱着他，又开始唱起来。

    “师父……”曲星稀睁大了眼睛。

    一刹那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被风吹散，意识猛地抽离出来。耳际被刀剑拼杀之声填满，眼前，一个人的面容从模糊变得清晰。

    浩渺的琴音如水，又如这月色，淡泊、深远、无处不在。广如天高地迥，细到汀上每一片草叶的颤动。

    走到他们跟前时，她已变成了一个中年女子。那清冷的面容，清清淡淡的眸子，竟与白江秋有八分相似。

    雪花与水汀的青草一样在微微震动，没有琴，却分明融入了无边无际的琴音。

    “师父！”

    海浪滔天，江潮翻涌。高山雪夜，百尺冰川……

    所有的刀光剑影随着怒海狂涛滚滚而逝，猛然间水天一色，满眼月光。

    “星儿。”她微笑了一下，那笑容与白江秋一样，清冷，却那样令人感动。

    碧蓝天幕下的雪山白得刺眼，他穿了一身雪色狐裘，回头看着她，一如初见。

    我本江海客，独行天地宽。离去风盈袖，归来雪满山……

    晓云深双眉紧锁，满脸忧虑看着她。

    天水宁静，澄澈如洗。无边无际的空明中，一叶扁舟，一缕丝弦。

    潜江白府，白汀沙。

    她一遍又一遍地唱，山洞外，刀剑铿锵声和喊杀的声音更盛，甚至闻见了海风送来的淡淡血腥。山洞里，势同水火的南北两大门派首领以及天下第一神医手忙脚乱，可是她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她的人她的心，仿佛都已从这个世界抽离，同白江秋一起，去了其他地方。

    “曲星稀，”他握着她的手，如同握着整个江海的涌动，“我有话要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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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星稀一怔，还没有说话，身后木屋的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甚至已不是任何声音，只是与天地同在。

    曲星稀两步上前，走到他身边。白江秋拉起她的手，托在自己掌中，低头看着。

    “曲星稀。”他展颜微笑，对着她伸出一只手。

    她向着他们走来，一面走，人却一面慢慢变了。

    晓云深面色凝重，扶着她的手臂想拉她起来。另一边，一个人影一闪来到白江秋身边，伸手去扶白江秋，正是醇艺。

    为了得到世上最强大的武功，称霸武林。为了不知什么缘由的琴箫合奏，以及他看上去也跟着在衰败的身体。还有，为了保持无所不能诊，无所不能治的绝世医术。

    这些人乱作一团，绝望至极。可是，他们每一个人的绝望，都是因为白江秋的死，抽空了他们的执念。

    曲星稀一惊，低头看去，白江秋依旧倒在她膝前，头靠在她肩膀上。

    她垂下眼不去看那些人，脸颊挨着白江秋的头发，在他耳边低低道：“冰块儿啊，这些人好吵，好无聊。我们不要去管他们，好不好？你不是爱听我唱歌么？我给你唱，你好好听着啊。”

    她想要冲上去，扑进她怀里，可是手臂很重，不知什么人在晃着她的手臂，还在拍打着她的肩膀。

    曲星稀看着他们凌乱，感觉自己也被抽空了一般。方才那种撕心裂肺的仇恨竟缓缓褪去，换上了一种冰冷的怅然。

    盛子铭趴在地上哭喊：“丹仪啊！你在做什么啊！我这一辈子从无失手，你这是让我死啊！”

    他身后，山洞已成了混战的战场。腾挪的人影攒动，刀剑寒光凛凛。

    “哥！”曲星稀一把抓住晓云深的袖子，“白江秋，他还活着，是么？他不会死的，是么？”

    她震惊地感觉着这种存在，她的手已连同雪花一起，被白江秋握在了手心里。

    船头那人一袭冰蓝长衫，烟眸霜染，膝上琴横。

    几片雪花飘落在他们的手心里，手指微动，那几片雪花竟没有落在实地，而是悬浮在了空气中。

    师父依旧是那个样子，满头白发，面容清癯，但是精神很好，脚步也很轻快。

    陶士澜一手提剑，转身愕然道：“你再好好看看，我再去求丹仪。白江秋是世上唯一百一十个懂江海诀的人，他绝对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