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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残月封印顷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处不知名的悬崖峭壁，哪怕滚下大颗大颗的石子，好半天都听不到半点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欢歌的眼泪都流干了，流尽了，流到晕厥。

    “那是自然，他是我们鬼族的人，我还真能伤了他不成？谁让阿欢这样不听话，自然是要吃点苦头的。”

    语罢，她两指按住欢歌的太阳穴，一阵浓郁的黑雾将其团团围住。

    ——难怪小师兄总是说，他最怕的就是残月封印之地的那一天。难怪那日深夜在江城近郊，他死活都不让她射出那支箭。

    无疆咬着牙没有承认，然而拿着匕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夜小影浑身上下属于鬼族的护体黑雾已经褪尽了，变得如他们初遇时一般干净而纯粹。她抬起手，留恋地抚着他的面颊。

    无疆磨了磨后槽牙，忍了下来。

    夜笑语一挥手轻易拍掉了脖颈上的匕首，也不管身上的伤势，召出黑雾弥漫，片刻后，欢歌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往日里毫无人烟的山巅，居然引来了灵界众多当权者齐聚，其中就有无疆的父亲，当时刚继位的灵界界主大人乐启。还有缥缈山余年山主，不，当时的他尚且还未继任山主，因为以他的地位也只能够站在一个老者的身后。

    无疆：“？？？”

    盛余堂将她抱在怀中，眼神从昔日灵界的旧友长辈中一一扫过，只在界主大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不着痕迹地冲他点了点头，十分平静又坚定。

    再一次醒来，居然又是一次一模一样的轮回……

    眼睁睁地看着她最后对他笑了一次，然后满是鲜血的手一点点凉下去，无力地垂落。

    “小师兄！”无疆唤了他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反应，“你对他做了什么？”

    一次次重复的绝望轮回让他身心俱疲，完全没有听到声音一般，依旧低着头，泪流满面。

    被称作战神的那个人却并没有战甲，他只有一身天青色的长袍，此刻也已经被鲜血染得斑驳一片，连带着长袍下摆的锦绣祥云都成了不详的征兆。

    “我一个鬼族，还能做什么？”夜笑语对她伸出两指。

    无疆冷声道：“放他出来！”

    夜笑语一时气结，“阿欢，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夜笑语两指飞快地在她眼前抹过，“让灵族的小殿下亲眼看着阿欢跟我走啊。”

    无疆阻拦不及，急得低喝一声，“妖女，你在做什么？！”

    尽管没有声音，盛余堂也知道她说了什么，安慰道：“我已经把小欢送出去了，你可以安心了，我们的孩子会平安长大的。可是小影啊，你要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你怎么忍心？”

    一个是灵族的小殿下，一个是鬼族的殿下，简直就像是天生敌人，永远的剑拔弩张，只要找到丁点的机会，都要不遗余力地给对方添堵。

    ——灵界战神绝不会束手就擒，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带着小影离开这里。

    倘若异地而处……

    那老者须发皆白，声若洪钟，“阿堂！你是我们灵界的战神，怎能与一个鬼族的妖女厮混？！”

    很快无疆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她竟再一次看到了残月封印之地，看到了自己凝血铸箭，面色是死一般的灰白，倒在了地上。

    夜笑语走到欢歌身边，“阿欢，跟我回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夜笑语微微蹙眉，她的确没有想到欢歌对这一天会如此绝望。只好蹲下身，牵起他的手，“走，跟我回家。”

    无疆捏了捏手中的的长歌震天弓，分明是乌木却好似生铁一般丝丝凉意透骨，难得有些心虚。

    夜笑语看了她一样，同样以自身入幻境，自得地看着欢歌一遍又一遍轮回。

    倒在地上的女子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听到他的声音，勉强抬起头，嘴型开合几次。

    欢歌无助地抱着她，眼眶通红，一遍遍唤着她“小殿下，小殿下”，徒劳无用地为她渡过去大把的灵力。

    无疆仅仅是在一旁看着幻境中的欢歌，那份绝望似乎都能随着惨淡的月光渗透到她心中。

    “父亲，她不是妖女，她是我的妻子，她叫夜小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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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疆警惕地盯着她，“你要做什么？”

    尽管有些不合时宜，无疆还是偷摸着乐了一回，至少在小师兄的心中，她真的无比重要。

    欢歌绝色的面容上满是绝望，大颗大颗的泪水滴在她的脸上，“不！”

    欢歌这时候居然有了反应，瞬间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紧紧地抱着无疆逐渐冰冷的身体——只要能陪在小殿下身边，他竟然宁愿一次次重复着绝望，也不愿意离开！

    欢歌觉得自己矮了许多，被硬生生地按在山巅的树林中，眼睁睁地看着，会抱着他，温柔亲吻他眉心的父母，被众人逼至绝境。

    “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鬼族极恶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