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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子被唬住了，认出这是新夫人带来家中的下人，自然不会受她言语恐吓。

    和离后，崔昫依旧是她心间的一抹痛。

    本就心情勉强，又碰上些熏香刺鼻的花花绿绿，她借口有事，远远逃开。

    那婆子吃得好，一身肥肉，撞得身后众人一个叠一个摔，不一会哎哟哎哟地嚎了半院子。

    圣旨下来的那天正好是父亲的忌日，本该是清冷严肃的时候，偏偏为了皇家厚爱而扯唇，觥筹交错间不免被下面的一些管事和弟子们说了几句玩笑话。

    她与崔家和离，再未有过其他亲事议论，不免有想要讨好她的人送上些面白唇红的少年郎。

    不拘束性情，束缚着自己的千百年繁文琐节何必在乎，人活一世，能得意时且疏狂，才是一件快事。

    眼见天上星灿灿，一咏一叹都是憾事。

    而后便一个人絮叨着这些年的事情。

    她确定自己没有想错。

    说着话，轻蔑地看了看王家陪嫁来的众人。

    前院的热闹欢腾声音散在他处，她信步而走，最后发现自己竟然到了家中的祠堂。

    便是认错其他，总也不会忘记院中这株百年香樟树。

    *

    她从不做这样出格的事情。

    不知那一个赵玲珑和此时的赵玲珑，谁是谁的梦？

    她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受李唐皇家封为有唐膳祖的那一日，席宴之上，自己并未多饮酒，但是却被皇家称号熏得晕乎乎的，最后起了念头，直接在家中园子里卧地而憩。

    赵玲珑任她们呼喊哭闹，直到手脚冰凉，终于确信，自己的身上发生了神奇的变故。

    以前是因为想要嫁给崔昫做夫人，她出身商户，总害怕哪里做错什么，给他惹来笑柄。因此别说是在园中裸地躺着，便是铺上蕈席，都要老老实实地跽坐。

    原来，一场大梦，自己竟然重回新婚第一天了。

    也不知何时睡着了，醒来一看，屋中陈设陌生又熟悉，身边丫头婆子的争执打闹终于让她生出几分真实感。

    却不想才一动脚，身前窜出几个壮仆挡着，眼神凶恶，拳头虚面馒头一般大，瞧着阵势厉害。

    屋中的一景一物都是婚前自己精心挑选的，从榻上一小几的雕绘图案到隔断屏风上的风景点缀，处处都是自己按照崔昫的爱好来装点的。

    *

    遣走祠堂的下人，她独自抱着那封明黄文书发怔。

    她曾在香海堂中住了三年，就连高阁上的抽屉里装着什么东西都了如指掌。

    杏仁叱了一下，猛地回身将人墙扒拉开，趁着自己手脚快，对方不备，狠狠一巴掌抽在对方脸上。

    最后上了一炷香，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躺在了园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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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做了生意，心境随世事变化，竟也得了几分随性洒脱。

    一开始语气平淡，就当是讲故事了。渐渐地，淌了一脸的泪水，喉间如滚过热油，想要哭出声又不成音。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是在高兴还是在难过。

    自她生意越做越大，家中祠堂也修得气派肃穆。

    她心道小女郎的人再多又怎样，郎君不还是嫌弃她，新婚夜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庄子有云：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夫人别怪婆子我说话多。二郎昨夜不来，根是在您的身上。要知道，咱们崔家可不是外边那些野门户。”

    便是后来在外言商，亦是谨守进出礼仪，不叫人说她粗莽无理。

    先是怎么收回家业，又是怎么壮大家族名声，家中各种人的情况，就连后院那头黑白相间的大母猪生了几个小崽子都没漏下。

    打了人后，她也不给对方回手的机会，一脚蹬在婆子的肚子上，将人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