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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宁将军是个忙人，从来只有旁人去他府中拜会，没有他去别人府中拜会的道理。

    苏公公领着人前脚刚走，将军府的人后脚就要来了。

    “在下闻举，奉平宁将军之命，特来拜会国公大人。”

    可是，方才苏公公宣读圣旨之时，她注意到了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细节。

    苏晔舒也是新奇，平宁将军如今头一遭派人来，许是不懂规矩，居然只派了这么个毛头小子过来。

    苏公公笑得愈发慈祥，说道：“自然是得了消息的。实不相瞒，这一道赐婚的圣旨，是昨夜平宁将军亲自去向陛下求的。说是攻下了邙州，不要金银，不要封地，只求一位美人，听得咱家这一把年纪都感动的很呢！”

    北梁会有第二个姓沈的将军吗？

    圣旨不可违抗，三岁幼童都知道这个道理。

    苏晔舒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看着圣旨深思的苏菱，敢怒不敢言，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冲着一直傻傻在旁的春柳呵斥道：“还不快扶你家小姐起来，没礼数的东西，等着让将军府的人看笑话吗？”

    直到接过苏公公手中的圣旨，真真切切看到上面龙飞凤舞的字，摸到真实的蝉丝触感，苏菱还是有一种恍然若梦的错觉。

    一颗可有可无，用完即弃的棋子。

    昨日她还躺在床上想着，若是日后真的进了宫，处境艰难应该如何应对。长姐那般厉害，又恨她，必然是容不下她的，进了宫的日子，只怕会生不如死。

    他姓沈。

    苏菱眼前浮现出梦中的场景，鲜血尽染的京都，遍地尸骨的街道，和高马之上面无表情的男人。她想起现实中唯二的两次相遇，第一次是昨日雨夜，他透过层层水雾看过来，眼神冷的吓人，第二次是今日树林，他扶住她的腰，笑意中阴风阵阵。

    今日一道圣旨，竟不是让她进宫选秀的，而是赐婚给了平宁将军。

    苏菱不相信。

    赐婚给平宁沈辞南？自己同这位北梁的平宁将军见过面吗？为什么要来求娶她？

    那位平宁将军沈辞南，真的会抛弃白月光，舍弃金银封地，来求娶她吗？

    更何况，他不是有一位放不下的白月光吗？

    苏菱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圣旨，骨节处泛着苍白。

    更何况，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平宁将军沈辞南。

    苏菱旧居临安，常年居于深闺之中，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平宁将军没什么印象。

    他微一行礼，动作儒雅，只在行礼之时，可见手上常年握剑的老茧。

    他以后甚至会为了那位爱而不得的白月光，血洗京都，屠杀大半皇室。

    而且方才苏公公说“是昨夜平宁将军亲自去向陛下求的”，昨夜，恰巧陛下也请了城门口那位“沈将军”去叙旧。

    小厮领着将军府的人进来，苏晔舒一愣，居然只有一人。

    她不想死，可是如今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在听到的那一刹那，苏菱忽然想到，昨日大雨，背对着她的苏公公，对高马之上的男人，称呼“沈将军”。

    更大的可能，是她在无意中做了权贵之间利益斗争的取舍。

    虽说如今朝堂之上，自己远比不上平宁将军来的八面威风，但是他好歹也是国公啊，这里好歹也是国公府啊，这算什么？

    苏晔舒如同吃了苍蝇，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含在嘴里，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宾至如归的模样。他心中难受，自然就没有注意到坐着的苏菱从闻举进来那一刻就挺直了腰板，像一只紧绷着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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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按捺着心中的狂喜，下一瞬，就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若真是那位沈将军的话……

    是巧合吗？

    来人白白净净的，颇有几分文弱书生的秀气，行为举止之间透着书卷气，不似时将军府派来的人，而像是某个书院中听书的弟子。

    苏菱不确定。

    直到他自报家门。

    起初只是觉得面熟，关于那张脸的记忆混杂着水汽，并不太分明。

    苏菱听着他们的话，见着那两张嘴一张一合，说着她的终生大事，她却只是觉得陌生的很。

    春柳吓得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去扶着自家小姐在一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