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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山那条小道儿可还在？”乐风坐起身子，兴致颇高地问。

    乐风轻轻一笑，抬头看天。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大地上，寒潭头顶上的大朴树挡住了绝大部分，被修剪成了一根根光柱，在斑驳的影旁随着水波摇曳。

    乐风忍不住也笑，当时身子太弱，刚下水就脸色铁青，接着便晕了过去，苍青一边哭一边喊：“师弟你怎么了！你可千万不要死，我带你去找师傅。”

    这太阳好像是假的。

    苍青浅笑道：“慢点儿喝，这酒可烈。”

    “一、二、三！”苍青数着数，接着就跳进了冰冷的湖中中，冻得直发抖，瞧着还在案边不紧不慢脱衣裳的乐风，喊道，“你这小子怎么耍赖！说好数到三就跳的，你怎么不跳！”

    “自你去了京城之后便再没了。”苍青笑。

    “你想什么？”苍青打了个冷战。

    湖面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偶尔泛起涟漪，两个人仿若游龙，在冰冷的湖水中恣意穿梭。

    “把这个留着吧！”只有一半儿米粒大小的珍珠，苍青也珍而重之，取了干净的帕子包起来，揣在怀里，傻傻一笑，“送到城里找个工匠，不定还能做个戒面儿呢！”

    “那就看谁先找到了！”乐风先扎了下去，开始在湖底摸了起来，苍青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也将整个人沉了下去。

    这寒潭终年不结冰，即便夏天湖水也是这般冰凉沁骨，正阳派的功夫讲究筋骨和毅力，这寒潭便是绝佳的场所，乐风与苍青自小便在这里一同练功，但自从一个小师弟染了风寒之后，师傅改变了方法，在屋里的浴盆中浸泡冷水，比这儿可柔和许多，在这寒潭中畅游，就成了他们二人最好的消遣。

    乐风一直在上头等他把水草都捋好了，这才噗通一声跳了下来。

    “还记得你第一次泡这寒潭水么？”苍青笑起来，摇头道，“可把我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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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风没问他这是要给谁打首饰，这是明摆着的事儿，他心里有些不痛快，便将剩下的半坛子酒统统喝了下去。身子暖了，脸也红了。

    乐风斜倚在石头上，双手垫着头，瞧着远处的太阳冒出小半个头来，轻声道：“咱们有多久没这样喝酒聊天了？”

    那日头和现在也差不多，年幼的苍青骨瘦如柴，背着他从这里一路狂奔回了大殿，十个脚趾全都冻僵了。

    乐风淡淡地笑着，将衣裳穿好，脚边是一堆空贝壳儿。

    第一卷 寒竹闲居  第174章 手足情深（下）

    “我当你在京城时间长了，习惯了高床软枕，再受不了这冬练三九的苦了。”苍青惊讶地发现，乐风对这水温并不以为意，忍不住笑起来。

    苍青轻轻地叹了一声，笑道：“我的确久不上山练功了，师傅如今退居二线不大管事儿，师叔只管几件事儿，其余的全是我跟着师娘一起料理的，张开眼就有那么多人要吃喝，哪里就有时间来练功！”

    苍青又好气又好笑，嘴里骂着他，但手还是不停地收拾水草。

    “不说这些了。”苍青点头，“都解决了。”

    外头的瀑布都结成了冰帘子，这后山洞中的水却还是依旧流淌，只是到底是冬天，水寒刺骨。

    “你说什么？”乐风咧嘴，冲前头怒了努嘴，笑道，“大师兄，你先把前头的水草捋一捋！”

    “这一次，我赢了！”苍青兴高采烈地将手中的贝壳撬开，里头有一颗的珍珠，泛着暗哑的黄色光，小到肉眼难辨。

    说着便又从怀中掏出一包花生放在垫子上，笑道：“吃吧。”

    苍青揣着那珍珠，满脸是笑，既赢了乐风又得了宝贝，心里美滋滋儿的：“如今能在这天还下寒潭的，也只有你和我了。”

    乐风冲他轻轻一笑，调侃起他有些青紫的嘴唇来：“说我受不了，只怕是你自己受不了吧！”

    潭水清澈见底，潭底的青葕舞动着柔软的腰肢，潭底的贝壳吸了光，发出五彩的光。

    苍青又开了一坛子酒，自己灌下一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他们那些个家伙，一个个儿跟小鸡子儿似的，一点儿冻都受不了。”

    天上阳光灿烂，地下也寒风刺骨，还幽幽地飘起了雪来。

    乐风沉沉地笑了笑：“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一定要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