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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梅顺台阶就下，低头过来讨饶：“好姑娘，我再也不敢了，您就绕我这回，留着我的蹄髈，给您端茶递水，也是个使唤。”

    一脸仁慈地施恩：“爷大人有大量，给你个机会，过来说些好话，我就只当今天这事儿过去了。”

    曲妙妙大略猜出了缘由。

    她虽说着狠话，却是笑意连连。

    “谁不待见你了？”曲妙妙当他发疯，没好气道。

    辛氏拍着她的脑袋，欣慰道：“但凡他们兄妹两个有你一半儿的懂事，我就知足了。”

    崔永昌只把手中的书页翻地哗哗作响，哂笑道：“自己男人卧病在床，孤苦无依的没人伺候，你猜我说的是谁？”

    “你疯了么？”曲妙妙救出衣裳，恨不能上手打他。

    曲妙妙点头，捧上温茶，恭顺地伏在辛氏跟前：“母亲别恼，妹妹小孩子家的，说话没个顾忌，只等她成了亲，关上门管一大家子的事由，知道了辛苦，也就好了。”

    曲妙妙外衫褪下一半，垂眸睨他。

    赶巧，跟伍倩倩走了个正对头。

    今儿是头一回上身，不过半天，就叫他给扯坏了。

    “不就是件儿衣裳，也值得你吼我？”崔永昌眼白翻出，撇嘴道，“可不是呢，在外人跟前你都敢跟我翻脸，嫌东嫌西的不待见我。”

    伍洋的身子日渐羸弱，只听了个四月中得好日子，再往下说，人已昏昏睡熟。

    崔永昌揣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里翻的还是那本避火图。

    折痕错出来的边角，还能隐隐瞧见有情致勾勒。

    缂丝的新裙，被揪出个结儿，原本活灵活现的一支红梅生出几寸，裹在身上的布料，将袅娜的轮廓清晰勾出。

    这厢曲妙妙进屋，辛氏还板着脸没消怒意。

    曲妙妙忙完一圈回去。

    花花绿绿的图页在半空翻了一遍，最后跌在地上。

    崔永昌拿脚尖戳她腰窝，拇趾与二趾夹住她裙身一角，使力地拉扯。

    曲妙妙气她口无遮拦，嗔斥两句，说话间便到了点春堂。

    春姑姑恐她多心，小声地道：“表姑娘才过来说话，拌了两句嘴，夫人正心里堵呢，可巧您就来了，你们母女关系最是亲近，您且去劝劝，也别叫夫人窝了火气。”

    曲妙妙把茶水搁在手边小几，顺声凑在辛氏耳边：“母亲快吃口温茶，还有个懂事的在外头候着，等您传唤呢。”

    崔永昌也来火气，随手将画册丢了出去，正砸在坏了得红梅那处。

    没了旁人，崔永昌从书页后头探出脑袋。

    辛氏被哄得眉眼舒展，才将曲映悬叫进来，讲了些苏家上门提亲的事宜。

    话里的两兄妹，自然是指崔永昌和伍倩倩了。

    辛氏才会气不打一处来，脸上见了怒色。

    倒不是什么大事儿，崔永昌顽劣，点春堂这边，三天两头都得恼上几回。

    他翘着二郎腿，冷言嘲讽：“也是我命苦，花了老力气讨回来的媳妇，表姑娘排在我前头，小舅子也比我尊贵。”

    曲妙妙白他一眼，自坐在镜前拆妆。

    应是伍倩倩甫才来求了什么无礼的事，没得应允，恼怒下，说些个没道理的浑话。

    这衣裳是辛氏请的平江府有名的缂丝师傅所制，她们娘俩各有两身，尤以这件红梅报春颜色清朗，她最是喜欢。

    因曲映悬的缘由，伍倩倩领人绕了小路，不与她们碰面。

    宝妆见两个主子气氛不睦，放好了外衫，勾手招呼，领着屋里的几个丫鬟出去。

    “你这是说我呢？”

    “我怎么不知道有把柄叫你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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