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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辛氏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前襟打湿一片也不在意。

    管事婆子在前头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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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大舅舅他……”辛氏喑哑着嗓子，抓住崔永昌的手腕追问。

    听见他妹子的声音，手指头前伸，打喉咙眼儿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伍倩倩把嘴咬出了血了，春姑姑到了嘴边的话，也被惊的不敢再说。

    自伍洋来了府上，辛氏便把手底下最好的几个大夫都给招回了家里。

    她只不住的念这两个字，追问旁的，却只知道哭，再说不出旁的。

    只这一句，屋子里登时鸦雀无声。

    崔永昌跟曲妙妙两个，一左一右地搀着辛氏，往正房里去。

    “如何？人可醒了！”辛氏扶着门框，嘴角挤出笑意，盼着能听到好消息。

    得了她的承诺，伍洋才恢复平静，一双枯瘦的大手搭在伍倩倩的手背，指尖轻点一下。

    辛氏也泣不成声，握紧了他的手，只说自己在呢。

    春姑姑把人揽在怀里，给擦去眼泪，又说些大道理哄她：“好孩子，这也算不了什么大事儿，只怪他命不好，承不了福气，有你姑姑、姑父给你做主，你这姻缘还在前头呢。”

    刘大夫默声低头，不知道怎么答她。

    只言说，无论使什么法子，就是拿人参灵芝给吊着，也要保全了舅老爷的性命。

    嘴里要跟辛氏说的谢字含糊一半，便整个人没了力气，撒手归西。

    “大哥！”

    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只能束手无策。

    辛氏将伍倩倩拦在怀里，跟伍洋保证道：“以后，她就是我的女儿，跟永昌、妙妙一般，自有我这个应姑姑的来疼她。”

    等她醒来，儿子儿媳守在床边，春姑姑在跟前打着转地抹眼泪。

    等她风一样地赶到明月楼，大夫们正从里头出来。

    春姑姑领人抬着轿子去追，也没能跟上。

    “在呢在呢！”崔永昌连忙答道，“大舅舅就在隔壁，且撑着一口气，等着见您呢。”

    早在头一回诊病时就交代过的，舅老爷这病只能养着熬日子，医不好，治不愈。

    年纪最大的刘大夫出来，叹息一声，把她喊到外面，才将病情给如实交代了。

    “我亲耳听见，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崔永昌当她还是不信，说话的音调都扬高了不少。

    “可有一点儿别的法子？”辛氏急切地道，“你只管说，我自安排人去。”

    “倩倩。”他目光朝向伍倩倩的方向，手掌微微蜷起。

    伍洋熬了半日，出气儿反比进气儿多。

    辛氏哽咽一声，身子趔趄，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爹！”

    伍倩倩唇色咬的苍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爹……我爹……”

    辛氏当她是哭亲事不成，且坏了自己的名声，赶忙让人去搀。

    唯有辛氏，身影晃了两晃，提一口气，拔腿就往明月楼跑。

    “舅老爷本就近况不佳，又受了些刺激，急火攻心，更是加重了症状。”刘大夫摇了摇头，“就今晚上的事儿了，您且叫他们准备寿衣寿材，试一试以煞冲煞吧。”

    ……

    这边拌嘴，点春堂也是一副热闹模样。

    秋彤扶着伍倩倩下了软轿，才迈了一只脚进院门，伍倩倩就哭的站不起来。

    还是一旁的婆子躲着脚，把事情道了出来：“舅老爷厥过去了。”

    崔永昌两个前脚出去，紧赶着明月楼那边就急促促的来了。

    伍洋的一双眼睛早已看不清人影，蒙着一层灰白，却也知道跪在床尾的是自己的女儿。

    辛氏重重地点头：“有我呢，万事都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