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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急了,又要护着您的体面,又担心他们动手连我也打了,就拿家生奴才说了两句,结果您猜如何?”
能在点春堂举止自若的,连掌事们都没几个,更别提那些进门儿就两腿打颤的掌柜。
又怕辛氏为叫自己脱过,一刀切的给那出事的当铺定罪。
但从他嘴里出来以后,可就意思大变。
瞧着,悔意不多,竟像是恼了。
这人却站的挺直,身上虽破,腿不颤,手不抖,倒是有些胆量。
“铜掌柜可别这么说,也是我有不周。”曲妙妙忙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他这话半真半假,哪一句都有出处可寻,就是找了在场的来问,也得点头说句听过。
曲妙妙点头:“就是他。”
说着,铜掌柜又给曲妙妙作揖:“少夫人,小的一时大意,连累您也受了委屈。”
曲妙妙回了个白眼,只细细的在一旁听他们说话。
“东道口的铜掌柜来了,说是负荆请罪。”春姑姑也在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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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是替自己说话,曲妙妙点了点头,柔声将其中原因讲了一遍。
辛氏斥他:“浑说。”
曲妙妙不禁多打量了那铜掌柜几眼。
见她要上去扶人,崔永昌也站出来说话:“谦让着多没意思,既然知道是失误,尽早改正不就得了。”
崔永昌知道自己那几句话起了用途,也不等她问,继续道:“他们非要给我按上个偏袒徇私的名头,叫嚣着要一道辞了呢。”
青州离京城路途遥遥,就算是有胆大的宫女太监偷了里头的东西出来卖,也到不了这处。
忙急声分辨:“我虽跟铜掌柜往来不多,但也去过他那儿,库里外头都是极好,倒不像是会出这般纰漏的人。”
亏他先前还给他那妹夫出主意,结果竟是自己着了人家的道儿。
她眼神游弋,正要收回目光,忽瞧见对面的某人眼睛瞪圆,两根手指头做挖眼珠的手势,吓唬她闭眼。
等那位铜掌柜进来,她才知道甫才春姑姑在忍着什么。
他将铜掌柜搀起,顺势在曲妙妙跟前站定。
当务之急,还是查明了缘由,才是紧要的。
铜掌柜道:“我是来给您请辞的。”
“我没脸坐!”铜掌柜用最硬气的语气说最怂的话。
“是东道口当铺的铜飞沉?”辛氏道。
辛氏摆摆手,吩咐儿子道:“你出去接接那老货,他丢了脸面,大体是不如意的。”
真真窝囊!
她是上峰,底下出了失误,她亦是要担责任。
辛氏突然嗤笑,连声音都带着三分看热闹的戏谑:“当真是不怕死的脑袋撞上了刽子手,挑哪个不好,偏挑上了他?”
他在主子跟前打了大半辈子的鹰,临了,竟叫雀儿啄了眼,一张老脸丢净,这差事不当也罢。
辛氏气笑,没好气的骂他:“你还知道自己没脸?穿这一出,再说个负荆请罪,我就该饶你这回了?”
听得这话,曲妙妙也笑着起身,站到旁侧。
曲妙妙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外头春姑姑就进来了。
辛氏翻眼皮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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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
辛氏看他一眼,冲春姑姑努嘴:“这一身的破烂市儿,别脏了我的毯子,给他搬个椅子来。”
忖度片刻,辛氏先问了曲妙妙的意思。
高瘦的身量上套了个宽宽大大的破褂子,踩着一对儿破草鞋,一双狭长的眸子里五味杂陈。
话是奚落,却更是亲近的意思。